第一百二十一章 抚慰士气鼓将勇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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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是王君廓、苏定方两部白天攻清凉山时的战况,诸将都随着李善道,在主阵中军的望楼上望到了,着实惨烈。这座清凉山,看来比预想的更为难攻。
是故,诸将脸上皆显凝重。
沙盘前的李善道,形色却无异样,仿佛日间那惨烈的伤亡并未影响到他多少。
——当然了,事实真否如此,自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别人并不知晓。毕竟作为主君,喜怒不形於色,以免使臣下竟知己身所欲,乃是统御之道的常理,李善道现如今已是颇谙此道。
何况他当前的是身份,不仅是诸臣的“君主”,且还是此战的统帅,自是就更不能因为初战的一点受挫,就表现出责备或者不快。这样做的话,只会影响军心。
更还有一点,便是今日攻战的战局虽艰,但整体言之,却仍在他的预判之中。
清凉山地势险峻,守军据险而扼,而对攻方来说,可供展开进攻阵型的地域有限,纵雄兵数万,一次所能投入的兵力也无非数百、上千,这种状况下,攻之必会不易。
几个原因结合,遂当此诸将尽皆凝重之际,李善道倒是看起来若无其事,从容无异。
他摸着短髭,目光扫过诸臣,在因负伤而略显苍白、然犹带着愤懑的王君廓脸上稍作停留,露出了点抚慰的笑容,温声说道:“君廓,我闻报你披挂双甲,亲自上阵,当君愕劝阻你时,你说‘若不下此山,你就无颜见我’。昔蔺相如叱秦王,目眦皆烈。今卿身先士卒,君愕遏之,卿至发愤大呼,其勇何特古人哉!今日清凉山虽未攻克,然卿之忠勇已足以激励三军。”
抚慰罢了,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王君廓读书不多,略识些字罢了,“蔺相如叱秦王”云云,他听不懂,不知李善道说的这个“蔺相如”是谁,但能听出是夸奖他的话,愤懑兀自未消,神色昂奋许多,他出列抱拳,大声答道:“陛下慰劳,臣惶恐不敢当!些许小伤,何值陛下一提。臣尚能战。今日苦战一天,未能为陛下拔取清凉山,臣羞愧莫及。明日,臣再亲身上阵,必为陛下攻克此山!”说到恼恨处,咬牙切齿,又说道,“待明日攻上此山,今日伤臣之贼,臣誓剖心以啖之,方泄此恨!”
对这王君廓的性子,李善道早是熟知。他有狡诈的一面,但在激起了性子时,也有敢於拼命的狠劲。他这番话,虽然粗豪,李善道心中了然,却当是出自他的肺腑,便笑道:“壮哉!有卿这等忠勇之士,何愁敌垒不破。”笑顾诸臣,“但‘剖心以啖之’,却可免了罢。平时卿等总称我军是‘王师’,王师怎好行此残虐之事。又不是当年咱们聚众山野,替天行道时了。”
这话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诸臣不论是与李善道、王君廓相同的草莽出身者,抑或屈突通、于志宁等这些本为隋将、隋官之出身者,少不了,都得捧场,陪着李善道笑了几声。帐中的气氛轻松了些。
李善道示意王君廓退回,收起笑容,沉吟稍顷,话入正题,与诸臣说道:“今日攻城,我亲观战,君廓、定方两军与黑闼、梁公两军,俱将士用命,血战竟日,皆辛苦了。
“特别梁公所部,一日之间,就将肤施城北的阻障清除到了距护城河不足百步地。按此进度,算上填壕,也两天后,我军就可对肤施城展开攻势了。等肤施攻下,梁公,你算是头一功!”
梁师都忙从后边近前,下拜说道:“为陛下效命,臣之本分。只恨臣部兵马不多,只能投入两三千步卒为陛下清除阻障,不然的话,何用两三天之久,一天功夫,就能为陛下尽除贼障!”
今日李善道等在中军望楼,虽然主要观望的是清凉山的战况,刘黑闼、梁师都两部清理阻障的情形,李善道却也看了。城中守军固是一天没敢出城袭击,任由刘、梁两部除障,但城头的抛石车、强弩,一直没有停过施放,梁师都部作为清障的主力,粗略算之,伤亡得有百余。
百余这数字,对汉军各部来说,不算多。
但对梁师都,已经不是个小数字了,——如他自言,他带来的部曲,加上骑兵,总计也还不到四千,而这虽非他的全部身家,也已经是他全部兵力的将近半数了。
目前,他留在朔方等郡看家驻守的其余兵力,统共亦无非四五千数而已。
一天的清除障碍下来,就损失了他率来之部的三十分之一。要知,这些兵马可都是他几年来费劲心血积蓄下来的,损之容易,补之却难。恐怕换了是谁,都得肉疼。且更别说,听李善道适才话意,明天、后天的清障,乃至填壕,都还是要用他的兵马!
然而,梁师都这会儿表现出来的,却是这般的不仅毫无怨怼之色,反而忠勇慷慨,竟如是和王君廓一般争先效命,惟恐落於人后,简直两人可以并驾齐驱。
这倒和清凉山不好打一样,也出乎了李善道的意料。
李善道摸着短髭,看了梁师都几眼。他伏拜在地,头颅低垂,一时瞧不到他的神情。便接过王宣德奉上的茶汤,李善道抿了口,笑道:“公忠心可嘉,我心甚慰。不过城中守军在护城河外布置的阻障甚多,一天便将尽数清除,也确非易事。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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