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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5日,周六,汇丰银行总行,上午十时

铁闸只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攥着存折,指节发白。

“让我进去!我排了三个钟头!”

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人被挤得贴在铁闸上,脸都变了形。

“别挤!别挤!”

“港币不要了!给我美元!随便多少!”

铁闸里面,银行的职员脸色惨白,对着外面喊。

“没了!真的没了!一美元都没了!”

没人信。

有人开始砸门,拳头砸在铁闸上,砰砰砰的响。

一个女人被挤倒在地,手里的存折掉进人群,瞬间被踩烂。

她趴在地上找,却只摸到满手的鞋印。

没人扶她,所有人都在往前挤。。。

......

铜锣湾,惠康超市。

“没啦!真的没啦!别挤了!”

穿着绿色围裙的店员徒劳地挥舞手臂,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脚下,散落着被踩碎的鸡蛋和从扯烂的包装里漏出的白米。

货架以惊人的速度被清空。

不是购买,是掠夺。

主妇们原本的精明不见了,只剩下动物护食般的凶狠。

她们不看价格,不挑品牌,将一切能塞进手推车和布袋的东西往里扫,与去年和黄易手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罐头、厕纸、食油、糖果、水果。。。

一个阿婆死死攥着一袋十公斤的米,任凭身后的人推搡咒骂,也绝不松手。

收银台前排起扭曲的长龙,但人们付钱时甚至不看找零。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

在港纸变成真正的废纸前,把它换成任何可以触摸、可以储存的实物。

很快,货架空了。

米架空了,油架空了,罐头架空了。

“米呢?”

一个男人推着购物车冲进来,看见空荡荡的货架,愣在原地。

“卖完了。”

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面无表情。

“油呢?”

“卖完了。”

“罐头呢?”

“都卖完了。”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购物车,空的。

他冲进来的时候太急,什么都没抢到。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身后,两个女人在抢一听罐头。

“我先拿的!”

“我先看到的!”

罐头在争抢中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没人管。

“你们收港纸吗?”

门口,有人在问店员。

店员摇头。

“那日元呢?英镑你们总收吧?”

那人又问。

店员还是摇头。

“那你们收什么?!”

那人急了。

店员指了指墙上的价签,上面还是港币标价,但已经被涂改液涂掉了。

“可能是美元吧,没货了,等通知。”

......

尖沙咀,兑换店门口

队伍从店门口排到街角,拐了个弯,又排到另一个街角。

太阳很毒,没人打伞。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阿婆,七十多岁,满头白发。

她手里攥着一沓港币,紧紧贴在胸口,像护着什么宝贝。

“阿婆,你换美元做咩?”

后面的人问她。

“给我孙仔,他在印麻大读书。”

阿婆没回头,只是说。

“印麻大读书?那得多少钱?”

阿婆没回答。

她只是盯着那扇还没打开的玻璃门。

“今日美元额度已用完”

门上的牌子写着,但牌子是昨天的。

今天还没挂出来。

“希望还有。。。还有希望。。。”

阿婆盯着那块牌子,嘴里念念有词。

......

中环,某间律师楼。

门口的队伍比银行还长。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办成了?”

旁边有人问他。

他低头,没回答,只是快步走了。

“我要办移民。最快多久?”

下一个进去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多岁,穿着皱巴巴的衬衫。

“加急,两周。”

律师头也不抬。

“两周。。。

两周之后,港岛还在不在?”

年轻人重复了一遍,然后问。

律师抬起头,看着他,没说话。

年轻人低下头,开始在文件上签字。

他的手在抖。

......

深水埗,街市。

卖鱼的老张把摊收了。

“今天生意怎么样?”

旁边卖菜的问。

老张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口的价签。

那块写着每斤8蚊的老牌子,被他翻了过来,背面朝外。

上面被他写上了新价格,15蚊。

“涨这么多?”

卖菜的看到价格,紧了紧眉头。

“你呢?”

老张点点头,反问了一句。

“我没涨。。。”

卖菜的苦笑了一声。

“还是这玩意儿坚挺。”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美元,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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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菜的看了看那张绿纸,又看了看自己的菜摊,早已被抢购一空。

思索了片刻后,把价签上的价格改了。

从9蚊改成了15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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