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西郊派出所二楼的会议室,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不到二十分钟。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挤进了十几号人,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林东凡和王启刚,另一侧是陆续赶来的各部门负责人。

街道办主任、住建局副局长、信访局科长、公安分局政委等人,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复杂地偷瞄着新上任的林市长。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那对受辱的母女。

女人叫刘桂枝,此刻正紧紧地搂着自己女儿,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做梦也没想到会有人为她孤儿寡母出头。

她面前摆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丈夫的死亡证明、病历、还有那份签了字摁了手印的拆迁协议。

会议室门口。

光头王老三和另外两个还能走动的混混被民警看着,站在那儿不敢进来。王老三脸上还带着伤,眼神躲闪,完全没了白天的嚣张气焰。

最引人注目的是会议桌末尾那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

他是赵氏集团派来的代表——赵明,是赵天宇的远房堂弟。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打火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副“我就是来走过场”的架势。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张所长亲自端茶倒水,手抖得茶杯哐当响。他给林东凡倒茶时,腰弯得几乎对折:“林市长,您喝茶……”

“放那儿吧。”

林东凡没看他,目光扫过全场:“人都到齐了?”

王启刚清了清嗓子:“东凡同志,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都到了。这位是赵氏集团的代表赵明。诚信拆迁公司是赵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所以……”

“明白了。”林东凡点点头,看向刘桂枝:“刘桂枝,你先说说情况。不要怕,慢慢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

刘桂枝抬起头,眼圈又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如蚊蚋:“我……我丈夫叫刘建军,今年三十三岁。我们在西郊老矿区的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三个月前,诚信公司的人来找我们,说要拆迁……”

她断断续续说了十几分钟。

说到丈夫不肯签字时,诚信公司的人如何天天堵门、断水断电、泼粪泼漆恐吓他们。

说到上周三那天,十几个混混围住丈夫推搡,抢走哮喘喷雾,丈夫当晚就死在家里。

说到今天,丈夫灵堂前,这些人还要逼她签字,威胁她女儿的安全。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抱着女儿哭成一团。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街道办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住建局副局长低头翻笔记本,信访局科长眼观鼻鼻观心。

只有赵明还在玩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声音格外刺耳。

“情况我了解了。”林东凡等刘桂枝情绪稍微平复,看向王老三:“王老三,刘桂枝说的是不是事实?”

王老三一个激灵,支支吾吾:“也……也不全对……我们就是正常谈补偿,她老公是自己发病死的……”

“正常谈补偿?”林东凡拿起桌上那份协议:“这份协议,补偿金额五十万。刘桂枝家的房子,三层楼带院子,建筑面积二百四十平。按照吴州市最新的拆迁补偿标准,同地段商品房均价两万三,补偿应该怎么算?”

他看向住建局副局长。

副局长硬着头皮开口:“按政策……产权调换或者货币补偿。货币补偿的话,要参考同地段商品房价格,加上装修、附属物、搬迁补助……大概……大概……”

“大概多少?”林东凡追问。

“大概……四百五十万左右。”

这位副局长的话音刚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十万对四百五十万,九倍的差距!

“九倍。”林东凡放下协议,看向赵明:“赵总,这个补偿标准,你们公司知道吗?”

赵明终于放下打火机,耸耸肩:“林市长,拆迁补偿是市场行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协议是刘建军自己签的,手印是他自己摁的。白纸黑字,合法有效。”

“他是在被威胁、被骚扰、被断水断电的情况下签的字。”林东凡声音冷了几分:“这种协议,法律上可以申请撤销。”

“那就去法院告嘛。”赵明笑了笑,有恃无恐,“不过林市长,我得提醒您一句。云鼎山庄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已经拖了大半年了。再拖下去,耽误了工期,影响了吴州的招商引资环境,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赤裸裸的威胁。

王启刚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林东凡看了赵明几秒,忽然笑了:“赵总说得对,重点工程不能耽误。”

赵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林东凡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所以,今天咱们就在这儿,把问题解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