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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骑兵悍勇有余,但论起装备,比之草原的精骑尚且不如,更遑论与越云将军麾下这支天下第一等的具甲重骑争锋?”

“杀散他们是理所应当之事,何足为喜?”

王三春很清醒,战争不是赢了一阵就万事大吉的。

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当年那个行事莽撞的莽夫,如今也养出了些不动如山的大将气度。

王三春顿了顿,手指遥指吐蕃军阵:“真正难啃的骨头,是那些还没动的人。”

“那些贵族私兵组成的重步兵,才是敌军的王牌。”

“传令各军不得松懈,严密戒备,给老子把眼睛瞪大咯!”

众将心中一凛,连忙肃然应诺,各自回到岗位,将主将的警告传达下去。

反观吐蕃军阵,气氛则截然不同。

中军大纛之下,贵族将领们此刻脸上大都失去了血色。

两翼骑兵在庆军骑兵洪流的碾压下,如同脆弱的冰层般碎裂,幸存者惊慌四散,再也无法形成有效威胁。

眼睁睁看到这一幕,众将顿时慌了神。

“大论!骑兵败了!”

“庆军那是什么骑兵?人马俱铁,冲起来像山在移动!”

“完了,侧翼已失,庆军的火炮又可以肆意轰击了!”

“大论,今日天色将晚,不若暂且退兵,重整旗鼓?”

“庆军火器犀利,骑兵又如此凶悍,硬拼恐......”

“是啊,首战不利,锐气已挫,不如暂避锋芒......”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在禄东赞耳边嗡嗡作响。

这些将领平日里在封地上作威作福,带兵出去也只是欺负欺负弱小邻国。

此刻在真正狠角色面前,却是暴露出了色厉内荏的本质。

禄东赞握着马鞭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何尝不惊?何尝不怒?

庆军重骑的战斗力,比对方的火炮有过之而无不及。

庆军的火力层次和兵种配合,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自己先以奴兵消耗、试探,再以精锐骑兵侧击破阵,却连对方的阵脚都未能碰到!

“够了!”

一声怒喝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禄东赞转过身,冰冷的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过众将。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寒,纷纷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禄东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两军对垒,阵势已开,我方仅仅受挫两阵,便要仓皇后退?”

“尔等可知,此令一下,军心立刻涣散,庆军若趁势掩杀,便是溃败之局!”

“到那时,输掉的就不只是这场战斗,还有我吐蕃在高原东部的屏障,以及诸位的荣耀、领地,乃至身家性命!”

他字字如铁,砸在众人心头。

后退的后果他们也并非不知,只是被恐惧暂时蒙蔽。

此刻被禄东赞点破,更是冷汗涔涔。

“首战不利,便不能打了?荒谬!”禄东赞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我吐蕃立国,靠的从来不是弓马骑射,而是高山厚土锤炼出的重步兵!”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战场,重新燃起狠厉的火焰:“庆军依仗的,不过是这诡奇器械与一时之勇,而我吐蕃有的是耐苦战、能死战的重甲锐士!”

他深吸一口气,高原冰冷的空气让他头脑更加清醒,也让他做出了决断。

不能再试探了,不能再保留了。

必须拿出真正的实力,以泰山压顶之势正面碾过去,用吐蕃战士最擅长的方式打垮他们!

“传令!”禄东赞的声音响彻中军,“溃散之奴兵,不必再收拢,任其自生自灭!”

“督战队向前,驱赶剩余奴兵,不计伤亡也要搅乱庆军前沿!”

那些奴兵本就是炮灰,索性就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去制造混乱。

“各部‘桂’武士,前阵集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几位贵族将领,点了其中两人的名字:“你二人亲率‘桂’武士,为中军锋矢,其余各部依次跟进!”

“此番不胜,你二人提头来见!”

两名将领闻言,顿时心头像是堵了块石头。

他们也是以勇武著称,算是吐蕃军中的猛将,自信不弱于庆将。

可是......那也分怎么打啊!

若是两军对垒没得说,玩命就是!哪怕不敌也能死个明白!

可是庆军的手段层出不穷,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奇形怪状的鬼东西,让人心中完全没底。

但如今在战场上,心中再怕也不敢抗命。

两人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