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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大舱室研看巡江路线的徐幕,摇头叹气:

“难搞。”

也不知道他是说巡江难搞,还是说姜远与车云雪。

“这脾气,啧啧…”

姜远听得车云雪甩门的声音,摇了摇头倒在床上,扯了枕头蒙着脸,以减少船行进时的噪音,就这般沉沉睡去。

一夜不可能有话了,一觉到天明。

翌日一早,姜远打着哈欠出了舱门,见得车云雪穿着那件‘猛’字广告衫,正在对面舱室叠被子。

车云雪见得姜远出来,大大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状,屈身行了个福礼:

“司马大人安好。”

姜远讶然的看着车云雪,暗道她昨夜甩门的气性可不小,今早又变得淑女了?

“看来这姑娘气过就算,倒是好性格。”

姜远这般想着也回了个微笑:“车小姐早,不必多礼。

对了,一会去大舱室,我有话与你说。”

车云雪眼珠一转,知道姜远想说什么,却也应了:

“好,雪儿这就来。”

待得车云雪收拾好床铺,到得大舱室时,姜远与徐幕已在就着咸菜罐头喝粥了。

徐幕笑呵呵的招手:“车小姐,快过来用早饭。”

“云雪谢过徐世兄。”

车云雪大大方方的坐了,姜远将咸菜罐头递了过去:

“咸菜配稀粥极好。”

车云雪眨美目,风情万种:“多谢司马大人。”

姜远一口气将碗里的稀饭喝完,咳嗽一声:“车小姐…”

车云雪也将粥碗放下:“司马大人有什么话想说么?”

姜远摸了摸下巴:“云雪小姐,有没有兴趣,去燕安格物书院念书?”

车云雪摇头道:“去燕安可以,念书不去。”

姜远与徐幕皆一愣,车云雪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的么?

他俩哪知道,车云雪昨夜偷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姜远循循善诱:“你不是想习兵法谋略么,格物书院的讲武堂,专门教这个。

讲武堂里的学子,将来都是将才,你与他们结识一番,也与你有利嘛。”

车云雪听得这话有些心动,格物书院之事,她也是知道的。

据说格物书院是太上皇鸿帝在当院长,学子入学便是天子门生。

如若她去格物书院,念不念书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同窗,将来不是为官就是为将,对车家实是大有好处。

车云雪眼珠转了一阵,大眼睛看向姜远:

“不去。”

姜远见车云雪不上套,问道:“为何?”

车云雪笑道:“云雪一女子,结识那么多人做甚?

云雪只跟在司马大人身边学本事,岂不是更好?”

徐幕瞟了一眼姜远,意思很明显,人家不上套,缠定你了。

姜远又咳嗽一声,索性直接问道:

“你既想跟着本司马习兵法谋略,你若拜我为师,我保管倾囊相授。”

车云雪暗道:你个瓜皮,想豁劳资,想用礼法制住劳资,偏不上你的当。

“不拜,云雪已拜了苗医娘娘习武习医,不拜二师。”

徐幕劝道:“侯爷极少收弟子,车小姐当要珍惜啊!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你不拜师也无妨,挂个名也行。”

“你也不是啥子好东西!”

车云雪瞟了一眼徐幕,暗骂了一声,脸色一正:

“徐世兄此言差矣,礼制不可违,云雪有师父,既便挂名也不可。

就如女子婚嫁,不可同侍二夫一般,万莫再提。”

车云雪把话说得这么绝,姜远与徐幕哪好再提,此事也便只能做罢。

车云雪见得姜远没能得逞,很有些得意,双手拢在袖子里,高仰着头吹着口哨出了舱室,去船头看江景去了。

姜远与徐幕目瞪口呆,在大周吹口哨的女子,他俩还没见过,今天却是见识了。

徐幕笑道:“此女性情如男子,明渊,你有福了。”

姜远张口就要骂人:“我福你大…”

徐幕哈哈笑道:“我大爷是上官老将军。”

姜远连忙闭了嘴,拍拍屁股起身:

“我回舱歇着,到地方叫我。”

他没能蒙住车云雪,就只能避着她了。

日夜行船,闲话不叙。

就在姜远躲在舱室躺得昏天暗地时,舱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徐幕的声音:

“明渊,还有五里便抵江陵沙洲了。”

“好!”

姜远翻身而起,将皮甲穿了,长横刀系在腰间,开了舱门出去一看,旗舰的甲板上,已有许多兵卒在列队了。

此时夜色如墨,天空中连颗星辰也无,整个舰队,除了每条船的船头与船尾挂有领航灯,再无多余的光亮。

不远处的江陵城还在沉睡中,何镇道恐还不知道死神已临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