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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的这番话,顿时击破了鲁大彪的心理防线。

正如姜远所说,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可以死,但家小不能啊。

他贪的那些钱,与段束夏、马庆仕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而已,替他们去死,怎么算这个账都不划算。

且,段束夏与马庆仕不是善类,说不得真会干斩草除根之事。

到时,他不但白死,家小也亦无法幸免,会被杀个干净。

鲁大彪这回就想清楚了,翻身跪倒在地:

“请侯爷保下官家小性命!”

姜远正色道:“本侯代天出巡,手握旌尾、金钺,自能保你家小。

但你得照实说。”

鲁大彪忙道:“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木无畏与李星辉、杨更年面面相觑,他们本以为要用大刑才能让鲁大彪开口。

谁料姜远几句话,就将事给办成了。

三人心中感慨了一句:

“先生果然是先生,我们还有许多东西要学啊。”

姜远拉过一张椅子坐了,问道:

“你即为监舶署署官,所有渔民与来往客商的税赋都要经你手。

段束夏与马庆仕到底贪了多少,怎么贪的,我想你都应有账本记着才是。

那么,账本在何处?”

鲁大彪竹筒倒豆:“回侯爷,账本有一明一暗,明的在监舶署,暗的,今日上午就被段大人收走了。”

姜远暗道段束夏果然收走了账本,且还是今日上午。

“难怪了。”

姜远自语了一声,随即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半个月前木无畏先抵丰洲,被马庆仕刁难,他没办法之下,只能报出自己与樊解元的名姓来。

但木无畏定是没告诉他们,自己会不会真的来丰洲,还是只扯了个虎皮,更不知道自己具体什么时候到。

今日自己的战舰突然出现,段束夏与马庆仕方才信了,所以着急忙慌的去监舶署收账本。

这就是他俩为何没有及时到码头,迎接自己与樊解元的原因。

不是他们故意托大,而是赶着藏证据。

那账本已被收走,说不定已被段束夏拿去烧了,若是这般,就有些麻烦了。

姜远摸着下巴暗忖:看来得从别的方面下手了。

谁料鲁大彪突然道:

“侯爷,下官还有第三本账本。”

姜远眼睛一亮:“哦?何谓第三本账本?”

鲁大彪为了不连累家小,也是拼了:

“下官一向有留底的习惯,那暗账上每多一笔,下官下值后便会记在另一本账上。”

姜远闻言,哈哈笑道:“鲁押司,你这习惯挺好,好到能救自己与一家老小。

那第三本账本在何处?”

鲁大彪答道:“在下官床头的暗格中。”

木无畏一拱手:“先生,学生去取来。”

姜远点点头,看向鲁大彪:

“鲁押司,你的家宅定已被段束夏与马庆仕的人盯了梢,你拿一件信物来,本侯的人悄悄去将账本取来。”

鲁大彪忙取出一把袖珍铜算盘来:

“此物下官日夜不离手,下官家中之人一看便知。”

姜远接过算盘,递给木无畏,让他与杨更年去取账本,随后看着鲁大彪笑道:

“你一朝廷官吏,随身带个算盘,倒是别出心裁了。”

鲁大彪岂能听不出姜远的讽刺之意,边擦汗边讪笑,哪敢答话。

姜远又道:“如若那第三本账本为真,本侯说话算话,让你与其家小去岭南或琼海。”

“谢侯爷大恩!”

鲁大彪闻言感激涕零,姜远的确开了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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