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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的氛围,颇为诡异。

菜品很快被端上,无一例外,都是顶级的珍馐:

冰镇深海刺身拼盘、雪山冷萃莲子、极冬雪莲羹……

看来云沧海所言非虚,这雅间或许真是这种风格?

否则,怎么连菜品都是清一色寒食?生怕客人不够冷似的。

“那个,江小友。”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

云沧海忽然捂住腹部,眉头紧锁,仿佛在强忍着痛苦。

“实在不好意思……

“可能我年纪大了,肠胃受不住这冰食,有点不舒服,”

他扶着桌沿站起身,语速很快,“我得去趟洗手间,失陪片刻,江小友请自便。”

话音未落,也没等江临做出任何反应。

堂堂管理局局长,以相当敏捷的速度,飞快闪出包厢。

江临独自留在雅间,看着满桌冷食,陷入沉思。

“……”

“总觉得,怪怪的。”

他放下筷子。

云沧海昨天的理由是,想为了云安安,多了解一下他这个师傅。

可整顿饭下来,除了必要的客套和刚才的尿遁,对方并未开启任何有实质意义的谈话。

话说...

老云子啊,你什么水平的法师,还会因为这点寒食就肚子疼啊?

这顿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越想越觉得蹊跷。

要不,开溜?

直接走似乎不太礼貌。

不如留张纸条说明情况,等云沧海回来也能看到。

一念至此。

江临转向包厢门,稍微提高声音:“服务员?麻烦一下,能给我拿些纸和笔吗?谢谢。”

咔……

包厢的门,应声被推开一条缝隙。

江临瞥见。

一缕漆黑发丝在门边一闪而过,但并未见到服务员进来。

是没听清吗?

他再次开口,语气更清晰了些:“你好,我需要纸和笔,麻烦送进来一下,谢谢。”

那门缝,似乎又略微扩大了一点。

但门外的人,依旧没有进来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回应。

江临纳闷了。

就算没有纸笔,好歹应一声吧?

这月琳餐厅的服务,也是这种高冷风?

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等待,打算起身去前厅询问。

就在他手扶桌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包厢内,弥漫无源的寒气,骤然变得活跃起来。

空气发出轻微嗡鸣,似是受了绝对零度般,开始扭曲波动。

充斥雅间的寒意,仿佛寻到主人似的,如百川归海,向着虚掩的门扉方向汹涌汇聚。

江临:“……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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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

用什么样的姿态,去见他?

神社的巫女,曾为一个又一个郁结的人儿,解开心上的枷锁。

「人死后……会有来生吗?」

——是的哦,一定有的。

她曾,这般安慰那个求问的姑娘:

:请别害怕,只要灵魂不熄,你所思念的人,终会在命运的某个转角,与你重逢。

「人转世前……会喝下忘却一切的孟婆汤吗?」

——是的哦,或许会的呢。

她曾,这般劝慰那个求问的老婆婆:

:请别担忧,暂时的忘却,只是为了让感情被重新忆起时,更加刻骨铭心。

那么…

「来生,喝下孟婆汤的他,会原谅神代雪音吗?」

——没有答案。

这一次,她哑口无言。

因为跪坐在神龛前的,不是任何香客。

是巫女自己。

那年。

将爱人葬入冰棺的,是巫女自己。

那天。

笼罩这片土地的凛冬诅咒,真的散去了。

春暖花开,樱树吐蕊。

她终于见全了,他所描绘过的四季。

可她的心上,却只留下了冬天;化作一座雪山,永恒刺在心尖。

我爬啊,爬啊……

攀爬了两百年,抬头望去,唯有雪顶,没入云霄。

江临……

我好冷。

那时...

冰棺里的你,是不是也这么冷?

我到底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见你?

这扇薄薄的门板之后的人,是你。

我知道的。

不需要繁杂的证据,不需要过多的确认。

那是你的灵魂。

那是你的模样。

可我……

该推开门吗?

我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

还是……对不起?

不...

其实你应该已经,忘记了我吧?

拥有全新人生的你...

我,又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见你?

雪音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