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贪得无厌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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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大A是磕过春药的。
这一年,为了应对经济软着陆后的通胀回落,中国人民银行启动了多年以来的首次降息,我国的货币政策由此进入新一轮降息周期,从紧缩转向宽松,释放出了强烈的流动性信号。
在此背景下,自年初始,A股便从低位启动,开启了一轮持续到年底的大牛市,沪指从年初的500多点涨至12月的1250点附近。想象一下,后世的3000点翻个1.5倍飙到7000点,那还是怎样的情形?老韭菜们还不得天天会所嫩模,夜夜笙歌。
然而,正是在这种狂热的行情中,管理层开始发出警示信号。
1996年6月,《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的社论,严厉指出当前股市存在过度投机现象。
这是政策从宽松到紧缩的重要转折点。
但是这篇社论发布后,股指短暂震荡几天便继续上行。持续小半年的牛市已经让韭菜们陷入狂热,短暂的紧张情绪后,无视提醒,最终导致了更严厉的干预。
1996年12月16日,《人民日报》再次发表了题为《正确认识当前股票市场》的社论,同时宣布实行股价涨跌幅限制(T+1交割制)。这是“十二道金牌”的最后一击,直接击穿了大A,连续两天股票全面跌停,会所嫩模爽完了的老韭菜们,赔的裤衩子都不剩,下海干活。
这一事件,深刻体现了A股政策市的特征。而站在人民日报第一篇社论发表的这个六月份,张云起仔细研究了下股市现状,他是能够感受到市场存在一定的紧张恐慌情绪的。
这几天,一路长红的大A陷入了难得的震荡调整,而对于他一直盯着的湘泰,连板数日之后,上周吃了一个跌停板。
这摆明了是陆远舟借机洗盘,那收了这么久子弹的他必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湘泰药业已经涨到40多块,距离谢允发布重组信息应该近在眼前,一旦消息发布,赚的盆满钵满的陆远舟必定借利好派发逃顶,最后他张云起掏光家底押了这把大的,成了陆远舟的接盘侠。
眼下已经是时不待我,张云起听取徐青山的建议,借着人民日报社论的东风,顺水推舟,开始砸盘!
星期一,红日似火。
9点15分,A股集合竞价时段,湘泰药业的盘口绿油油的。
盘口突然涌出三千手卖单,将开盘价直接压至39.8元,较上周五收盘价低开三个百分点。九点三十分开盘后,湘泰药业股价就一路下挫,39.2元、38.7元、38.1元……抛单层层迭加,快速杀穿38元关口!
十五分钟内,成交量突破五百万股!
卖一档位上增至六万手,一路下探,半个小时不到,洞穿买盘,最终封死在了跌停板上,最终报收36.9元。
湘泰药业连吃两个跌停板!
购买了湘泰的股民们开始慌神了,但都以为连板数天的湘泰药业忽然大幅回调,原因是人民日报的那篇社论,所以虽然心里忐忑,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抱着观望市场情绪能不能回暖的心态。毕竟那篇社论发布后,很多股票都进行了调整,后面基本上都翻了红,情绪回暖。
然而,星期二再次开盘的时候,湘泰药业跌停板上的封单直接堆至九万手。集合竞价一结束,湘泰股价直接以跌停价33.2元开盘!
第三碗大面送到了股民们面前,短短两天半不到,就有人浮亏20%多,恐慌情绪开始蔓延起来,问题是股价在跌停板上,大多数人连抛都抛不出去!
湘泰股份动静闹得这么大,陆远舟自然是知道的。
他在办公室里看到这个盘面,没什么表情,上周星期五是他借着《人民日报》的社论砸盘,但过了一个周末,这两天明显有另外一只主力庄家跟着一起砸盘,那么,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远舟不需要猜,立马让秘书苏楠,联系永鑫信托总经理赵明轩,启动托盘资金!
第三天,湘泰股价继续开盘暴跌,但一路下探至31元大关的时候,盘面就出现了陆远舟连续万手买单,股价被迅速拉回到32.4元。
连续暴跌多日的湘泰股份,似乎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之机。然而十分钟不到,一笔挂在了32.5元价位上的十万手卖单,如泰山压顶堵住了上升趋势!
部分股民看到这笔超级卖单,自然也能意识到有主力资金砸盘,跟着恐慌了,被迫加入砸盘行列,托盘资金被迫持续买入,霎时间,多空双方在分时图上激烈拉锯,成交明细红绿柱密集交替。
双方激战了整整一天。
全天成交达二百九十万手,成交金额超过六亿三千万!收盘的时候,湘泰股价报31元整,多空搏杀的努力,大半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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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泰董事长谢允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湘泰药业股价出现如何剧烈的波动,作为这家国有企业的掌门人,谢允自然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打他电话的人自然也都是为了这事来的,但他什么也说不了。
他看着屏幕上绿油油的股票,喝了一口茶,忽然就想起了上个月湘泰开的一次股东大会,各地来的散户股民还是各种骂,好像是土改中的农民控诉地主,一个个声泪俱下,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包括他在内的董事经理们。
当时他看着这群激愤的股民们,就忍不住想,这群人把股票捏紧点,再过一两个月就要发财了。但现在看起来,重组消息都还没公布,就有人砸盘了,所以捏的太紧了,似乎也未必发得了财。
湘泰的重组是在极小的圈子推动的。
董事会上开了几轮碰头会,第一场会上,陆远舟带着财务、法务来了,几个人讲了三个小时。陆远舟要入主湘泰,这是前提,其它的什么都可以谈,几位董事的位子也可以保住。
十几个董事监事激烈争辩,他们不谈重组,指名道姓指责湘泰总经理韩昌均经营不力,导致一家国有企业落到被吞并的地步!
但骂又有什么用呢?问题还是摆在那里,也解决不了,董事们就继续吵,吵来吵去最后也只有重组这条路,他第五次召开董事会的时候,就没人再反对重组了。
谢允知道,随着陆远舟提前布局,湘泰的股价一路连涨,时不时往上窜一截,这些嘴巴上喊着正义的董事们,都已经偷溜上了这条船。
董事果然懂事。
问题在于最近湘泰药业的股份忽然连续暴跌,这些董事又变得不懂事了,急了,以为出了什么岔子,纷纷打电话过来问他重组的进展呢。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大家都是董事会的,他们知道多少,他就知道多少。
想到这里,谢允拿着桌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湘泰药业重组方案建议书》,去了王厅办公室。
王厅长坐在办公桌后,背后书架上整齐码放着文件盒和厚重的医药学专著。
他今年已经整六十了,两鬓斑白,眼角的皱纹像刻上去的。按照上面传下来的风声,他这趟车很快就要到站了。而谢允是他当年亲自从研究所挑出来,提上去的。某种程度上,算是他在系统内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马厅拿起那份建议书很仔细地看了看,半晌,才摘下老花镜说道:“方案通过了董事会就行,我也没什么意见,审计组7月1号就要进驻,满打满算,没多少天了。”
“我明白。”
“雄森那边,催得很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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