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没多问,直接把门全拉开了。

“进来。”

里面地方不大,就二十来平米,隔成里外两间。

外间摆着张老旧的诊察床,一个药品柜,几把塑料凳。

墙上挂着发黄的穴位图和人体解剖图,边角都卷起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酒精和陈年烟味混合的气味,有点呛人。

老周把烟掐灭在窗台上,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一皱:

“这又是什么情况?”

“别废话了,赶紧弄一下。”万虎催促道。

老周把诊察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朝我扬了扬下巴:

“躺上去。”

万虎扶着我,把我放上去。

老周走过来,先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目光在我左腿膝盖那儿停了停。

然后他转身去洗手。

他洗手洗得很仔细,打了两遍肥皂,指甲缝里都用小刷子刷干净。

然后戴上橡胶手套,走到床边,开始处理。

他先用剪刀剪开裤腿,左腿膝盖以下的部位露出来,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一按一个坑。

老周手指搭上去,沿着膝盖轻轻摸了一遍骨头的轮廓。

然后他握着我的脚踝,极其缓慢地转了半圈。

我闷哼一声,指甲抠进床沿的皮革里。

“骨头没事。”老周松开手,“韧带拉伤,严重扭伤,软骨可能也有损伤。”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打开药品柜,取出消毒水、纱布、绷带,还有一管透明的药膏。

“得养。至少一个月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剧烈活动。最近这一周最好连地都别沾。”

他一边说着,开始处理身上其他伤口。

消毒水淋上去的时候,我全身肌肉都在跳,但硬是没出声。

老周抬眼看了我一眼,说道:“年轻人,挺能忍。”

“你搞快点,”万虎在旁边催,“罗里吧嗦的干什么?”

老周没理他,动作麻利起来。

上药、包扎、固定,一气呵成。

最后给我左腿打上硬纸板临时固定,缠了厚厚一层弹性绷带。

他一边摘手套一边叮嘱:

“记住了,这几天别下地,别沾水。”

“行了,医药费,八百。”

万虎二话没说,从兜里摸出一叠现金,数了十张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这两天可能还得来换药。”

老周拿起钱,看也没看,随手放进抽屉里。

处理完伤口,浑身的剧痛终于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额头全是汗。

万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我扶起来,依旧半扛半拖地出了诊所。

重新被塞进车里。

万虎发动引擎,问我:“真打算去我那儿?”

“怎么?你家里还有别人?不方便”

“我单身。”他顿了顿,“不过我弟弟在我那儿。你去的话……”

我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对他说道:“那没事,你跟他说清楚就行了。”

万虎没再说话,把车开出了这片老旧寂静的居民区。

车窗外的江城,灯火依旧璀璨。

高楼大厦的霓虹倒映在车窗玻璃上,流光溢彩,红的绿的黄的。

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影,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而我靠在座椅上,浑身是伤,左腿像灌了铅,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戏台已经搭好,演员都入了戏。

豹哥在等万虎的,万虎在等我的下一步指令。

而我,在等一个能把水彻底搅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