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倘若他们都写日札—祈灼(上) (1 / 2)
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
【日札?八月十五】
今日是中秋,所谓的团圆佳节,我收到了宫中送来的第二道圣旨。
我那位久居帝位、薄情寡恩的父皇,又一次召我回宫,说感念我守陵十年的辛苦,要为我封王,极尽嘉奖。
怎不叫人觉得虚伪得可笑。
一个能将灾祸尽数归咎于一个三岁稚子,毫不留情将亲生骨肉弃出皇宫的人。
上了年纪,回望一生沾染的鲜血与罪孽,才想起被自己摒弃多年的幼子也是一桩罪愆。
怕在史册留下冷血薄情的骂名,便极力扮出一副慈父仁爱的模样,力图弥补。
如上次一样,我依旧以腿疾为由,拒绝了。
我清楚,我的腿疾并非无药可医。
可这腿疾,算得上远离那座凉薄深宫、守得这方寸自由,再好不过的借口。
能否行动自如,其实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富贵荣华,不过过眼云烟。
偌大天下,也不过是一座更大的囚笼。
有时会想,我与琥珀里的虫豸并无区别。
身锁尘泥,心困一隅,不过是苟活而已。
——
【日札?八月十七】
今日,我仍在漱玉楼。
一年前回京,我在城西另建了宅邸,却暂居在漱玉楼这样的地方。
甚至那晚,我还在夜色最浓、人潮最喧嚷之际,于楼上临窗奏了一曲《凤求凰》。
这一年来,京中不知多少人暗中打探我的身份,一心想见我一面,只当我是琴动天下、风华无双的隐世公子。
身为皇子,原不该隐姓埋名,久居在这般多涉风月、流言易起的所在。在任何人看来,都实在有损皇家颜面。
可我偏选了这样一处地方,也从未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身份。
甚至还主动写下一副上联,等着那些想见我的人来对。
皇家颜面?
越是需要刻意粉饰的东西,内里才越是污浊不堪。
我知道,我住在这里,我所做的这些事,会传入宫中那位父皇的耳中,会让他恼怒。
而我便是要让他知道,哪怕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也有他控制不了的事。
要么让我死,彻底剥夺我的自由。
要么就认清,他无法掌控我。
——
【日札?八月十九】
今日,我在漱玉楼内,见到了一个特别的女子。
这一年来,并非真的无人对上过我的上联。只是那些字句,要么牵强附会,要么刻意逢迎,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对上。
我也从未真的指望,一副对联,真能让我寻到什么知己。
然而当李管事呈上她对出的下联,那一瞬,我却被触动。
既因那游龙戏水的笔迹里,映在纸面的洒脱。也因那“残缸照壁,热酒浇开万壑冰”里,透出的热烈。
所以,我想见她,还为她亲手倒了我酿的梅子酒。
她很叛逆。我劝她莫贪杯,她却偏仰头,将那杯盏倾得一滴不剩。
她也直白。说她想见我,是要看我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好看。又言见我容色,死而无憾。
我忍不住因她的话轻笑。
好似这副皮囊因她一句戏言,也生出几分真正的颜色来。
我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惊讶于外界传闻中的她,与我眼前的这个人,判若两人,毫无干系。
而我从不信传闻,我信我的眼,我的心。
久违的,泛起涟漪的心。
她醉倒跌坐在我怀里时,反手便勾住我的脖颈,说人生能得几回醉,要享受在当下。
我对上她那双迷离却勾人的眼,一片滟滟霞色。她盯着我的唇瓣不放,根本不掩饰眼中翻涌的欲望。
她想吻我。
她问我,可以吗。
我喉结滚动,生平第一次也动了欲念。
竟真的也想要吻她。
只不过,却被她寻来的前夫打断。
我本不会让那位霍将军将她带走,但我看得出,她是甘愿被那人抱走。
她的身影消失时,屋内重归一片冷寂。
我拿起她喝过的酒杯,用唇轻轻一碰,杯沿似还残留着她唇间的余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