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嘟——嘟——嘟——

漫长的盲音。

每一秒都过得跟一个世纪那么长。

赵德发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终于,电话接通了。

没有任何寒暄。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冷漠得不带一丝人气。

“怎么回事。”

简单的四个字,让赵德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老……老板。”

赵德发双手捧着电话,腰弯成了九十度,对着空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出了点意外。那个陆诚……他找来了霍岩。尸检……失败了。

霍岩发现了预处理的痕迹,现在舆论已经爆了,省厅督察组也介入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咆哮更让人恐惧。

赵德发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急促地补充道。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销毁剩下的资料,那个陆诚我也会想办法……”

“闭嘴。”

电子音打断了他。

“废物。”

赵德发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连个过气的法医都搞不定,还让几个搞直播的戏子把事情捅到了省里。

赵德发,我对你很失望。”

“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留给死人的。”

电子音依旧毫无波澜。

“我已经安排了卫庄过去。”

听到“卫庄”这两个字,赵德发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露出一丝狂喜,紧接着又是深深的忌惮。

卫庄。

京都法律圈的“魔术师”。

那个传说中能把黑说成白,把死人说活,只要钱给够,连阎王爷的账本都能改的顶级大状。

既然老板派了他来,说明组织还没放弃涌市这条线。

“在那之前。”

电子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旁边那条狗的嘴。”

趴在地上的陈贤君浑身一震,他知道“那条狗”说的是谁。

“如果你们进去了,最好祈祷自己能闭紧嘴巴。”

“你们的女儿在澳洲读大二吧?听说刚交了个男朋友。”

“还有陈医生,你儿子在私立寄宿学校过得挺开心?

我想,他们应该很乐意成为'新'的'志愿者',为我们的医疗事业做出一点微薄的贡献。”

这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任何掩饰,直接击穿了两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赵德发和陈贤君同时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清楚“志愿者”意味着什么了。

那就意味着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被切开,被掏空,最后变成一具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医疗废弃物。

“明白……明白!”

赵德发拼命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

“我一定闭嘴!死都闭嘴!”

“嘟。”

电话挂断了。

赵德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了几秒,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褪去,才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还活着。

暂时。

陈贤君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了看赵德发,又看了看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声音干涩。

“院长……老板是什么意思?卫庄真的能救我们?”

赵德发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卫庄能不能救我们不知道,但他肯定能让陆诚脱层皮。”

他看向陈贤君,目光择人而噬。

“听到老板的话了吗?在卫庄来之前,把你的嘴缝上。督察组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实在不行就装晕,装病!要是敢多吐半个字……”

赵德发冷笑一声。

“你儿子那两颗腰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陈贤君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看着办公室门关上,赵德发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个敞开的保险柜。

他从最底层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牛皮纸袋。

纸袋很薄,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上角盖了一个猩红的印章:绝密。

赵德发颤抖着手,解开缠绕的白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那是一份名单。

如果陆诚在这里,一定会惊恐地发现,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详细的血型、组织相容性抗原数据,以及……预定摘取时间。

而名单的最后二行,赫然写着:

【编号:S-729,姓名:林轩(已完成),来源:育婴中学。】

【编号:S-730,姓名:陈熙(失败),来源:涌市中心医院。】

赵德发的指尖划过那些名字,眼神复杂。

这里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巨额财富,也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陆诚啊陆诚……”

赵德发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

“你以为你只是在帮一个孩子讨公道?你是在砸大家的饭碗啊。”

他将文件重新塞回纸袋,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最深处,然后用力关上柜门。

咔哒。

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