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一巴掌扇在张东脸上。

火光烤裂了骨头,将皮肤碳化,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张东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巴掌扇回去。

左一下,右一下。

和当初张东把烟头拍在老人脸上的节奏,一模一样。

“小伙子。”

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不是爱拍我脸吗?”

“今天,我拍你的。”

又一巴掌。

张东的左半边脸已经烧焦了,闻到一股刺鼻的烤肉味。

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连磕了七八个响头。

然后是终局。

血海再次涌来,把两个人全淹了进去。

周建明出现了。

那是被慢性下毒两年后的他,浑身酸软,脸色蜡黄,爬两层楼都会大口喘气。

站在血海上方,低头俯视着两个人。

周建明眼眶通红,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太阳穴青筋高鼓。

满口的话,一个字说不出。

然后更多的人出现了,爆炸中被气浪掀翻的路人,工厂里差点被坍塌砸死的工人。

一个接着一个从血面上头浮现,无声的围成一圈,俯瞰着张东和林小雅。

然后,所有人一起伸出手,把两个人往下按。

血水顺着口腔灌进去,涌进鼻腔,最后呛进肺里。

钢珠从四面八方射来,穿过身体,带出一片片碎肉。

烈火从血面下烧起来。

一遍接着一遍重复。

在现实的法庭里。

张东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球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嘴角淌出白沫。

“啊啊啊啊!!!”

张东拼命用头撞地,束缚带绷紧,铁椅往前蹿了半米。

两名法警冲上去按住肩膀。

张东的力气大得不正常,一个法警差点被甩开。

“我错了!我杀人了!”

张东一边磕头一边吼,额头重重撞在大理石地面上,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求求你杀了我!让我死!让我死!!!”

旁听席第一排有人站了起来。

第三排、第四排的人也跟着起身,伸着脖子往前看。

直播间弹幕炸了。

没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疯了。

紧接着是林小雅,比张东晚了三秒。

林小雅的惨嚎声比张东还骇人,那更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非人叫声。

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在空气中划拉,抓的是什么,旁人根本看不见。

林小雅从椅子上弹起来,束缚带勒进手腕的肉里。

身体剧烈痉挛。

整个人很快软了下去,瘫回铁椅。

旁听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有几个女性别过了脸。

陆诚收回目光。

眼底那层暗金的光芒一闪,瞬间隐去。

陆诚转过身,不紧不慢的走回代理律师席。

落座后,翻开案卷,拿起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勾。

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前排的夏晚晴感受到了什么。

就在陆诚经过身边的那一瞬间,极短暂的压迫感散出,令人头皮发麻。这股气息比冬天的寒风更甚。

夏晚晴攥紧手里的备忘本,指缝里满是细汗。

盯着陆诚的后背看了片刻,陆诚翻案卷的动作很稳,呼吸平缓。

夏晚晴却觉得,刚才那一刻,眼前的男人极其陌生。

公诉席上。

秦知语的笔停在起诉书某一行上方,悬了两秒、才重新落下。

视线扫过陆诚的侧脸,快速收回来。

法庭里陷入极度的混乱。

法警围着张东,三个人才勉强按住。这男人额头血流满面,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我杀人了……让我死……求求你……”

医护人员跑步入场。

给张东扎了一针镇定剂,给林小雅挂上简易吸氧设备。

林小雅已经不叫了。

蜷缩在铁椅里,大睁着双眼,瞳孔涣散,嘴唇无声的张合着。

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鼻血,滴在裙子上。

旁听席上一阵慌乱。

有人喊“怎么回事”,有人质问“怎么还出事了”。

周建明坐在第二排,两只手撑着扶手。

看着那两个人的惨状,心底五味杂陈。

十五分钟后。

审判长与合议庭两名陪审法官从侧门走出来,重新落座法台。

审判长抬起头,目光扫向被告席。

动作僵了一下。

左边,张东瘫在铁椅上。

额头绑着纱布,血渗出来浸透了两层。空洞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嘴里还在低声喃喃自语,只有旁边的法警能听见。

右边,林小雅歪在椅背上。

头发散乱着,素白裙子前襟染上斑驳的血迹和污渍。

嘴角挂着一条干涸的口水痕迹,对面前的一切毫无反应。

审判长看了看左陪审,又看了看右陪审。

三个人满脸写着无法理解。

休庭前这两个人虽然互撕了一场,但意识依然清醒,言语也很流利。

仅仅过了十五分钟。

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审判长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代理律师席。

陆诚安静的坐着,案卷摊开在桌面,右手握笔正在某一行批注下画横线。

感受到投来的视线,陆诚抬起头。

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流露出一丝疑惑,仿佛在无声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