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短暂的蝉鸣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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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西园寺家,直接拿到了500米的批文。理由竟然是荒谬的“作为海上航标塔的特殊防灾用途”。
“会长……”岛田看着那个告示牌,声音有些干涩,“审批日期是昨天。而且盖的是‘大臣特批’的红章,直接绕过了事务次官的审核流程。”
堤义明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
在那黑色的钢铁丛林中,他看到了一种比金钱更坚硬的东西——权力。
西园寺家利用竹下登倒台、大泽一郎上位的这个政治真空期,直接绕过了常规流程,把规则改写了。
在这片填海地上,他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是拥有土地的地主,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一个陪衬。
“真狠啊。”
堤义明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一丝挫败感。
“告诉下面的人,别去管那些手续了。”
他转过身,钻进车里,冷气扑面而来。
“以后关于台场的所有基建申请,全部挂在西园寺建设的名下申报。既然他们路子野,就让他们去开路。”
“跟紧他们。这时候如果掉队,我们连汤都喝不到。”
……
黄昏。
神乐坂。
这片保留着江户风情的老街区,石板路上洒过水,散发着湿润的凉意。
一家并不起眼的艺伎置屋(中介所)深处。
狭窄的待客室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几把落满灰尘的三味线,空气中残留着陈旧的脂粉气。
皋月坐在有些发黄的坐垫上,手里捧着一杯粗茶。她穿着圣华学院的制服,书包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就像是个放学后迷路的大小姐。
在她的对面,一位年迈的老板娘正跪伏在地上,双手颤抖着递上一个包裹着紫色风吕敷的小包。
“西……西园寺小姐,都在这里了。”
老板娘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那个艺伎……中西宏子,她留下的日记,还有当时拍的照片。都在这里。”
皋月放下茶杯,伸手接过那个包裹。
很轻。
但里面装着的东西,足以在瞬间毁掉一个即将上任的首相。
那是关于宇野宗佑的秘密。这位即将被推上台的“干净”政治家,私底下却是个极其吝啬的嫖客。他曾以每个月三十万日元的价格包养了一名艺伎,却在分手时连一点分手费都不肯给,甚至对艺伎说出了“你这种女人也就值这个价”的侮辱性言语。(历史事实,史上“最短命”首相)
这种桃色丑闻,对于讲究“体面”的日本政坛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藤田。”
皋月没有打开包裹,直接将其塞进了书包里。
一直守在门口的藤田刚走了进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在老板娘面前。
“这是封口费。拿了钱,就去乡下养老吧。东京不适合你。”
老板娘抓起信封,连连磕头。
两人走出置屋。
夕阳西下,将神乐坂的石板路染成了一片血红。
藤田刚跟在皋月身后,目光扫过那个书包,低声问道:“大小姐,这颗炸弹……要现在引爆吗?如果我们现在把宇野搞臭,大泽先生是不是就能直接……”
“当然不行。”
皋月停下脚步。
她看着路边的一根电线杆。
那里贴着一张宇野宗佑的竞选海报。海报上的男人梳着大背头,一脸正气,旁边写着“清洁政治、信赖之手”的口号。
一只蝉趴在海报上,就在宇野的额头位置,发出刺耳的“知了——知了——”声。
“虽然他们都是耗材,但是耗材也是分贵贱的。”
“我们的塔已经在建了,但通往台场的‘桥’还没着落。”
皋月看着那只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建设省虽然批了我们的楼,但大藏省还在卡着‘临海副都心’的基建预算。那帮守财奴不想掏钱修彩虹大桥和轻轨。”
“我们需要宇野上台。为了坐稳那个位置,为了讨好财界,这位弱势首相会毫不犹豫地签发《临海开发特别财政拨款案》。”
“我要他用国家的钱,为我们的塔铺好路。”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只蝉。
蝉察觉到了危险,振翅飞走了,只留下海报上那个道貌岸然的笑容。
“把这些东西锁进银行保险箱。等那个拨款法案在国会通过的那一天,等彩虹大桥的预算拨下来的那一刻……”
皋月拍了拍书包,眼神中透着一股漠然。
“这只蝉就可以停止鸣叫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滑行过来,停在她身边。
皋月坐了进去,车门关闭,将那令人烦躁的蝉鸣隔绝在外。
车窗外,那张宇野宗佑的海报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哪怕是夏天,也会有冻死人的寒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