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用国家的钱,修我们要走的路。”

修一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喃喃自语。

“让国民交税,建我们自家的后花园。皋月……你的棋,下得太大了。”

……

港区,新桥。

西园寺情报系统(SIS)总部大楼,地下二层核心机房。

这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二十二度,空气干燥而洁净,只有无数台服务器发出的低频嗡鸣声。

下村努陷在那张黑色的真皮人体工学椅里,双脚翘在控制台上。

“张嘴。”

身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下村努视线没有离开屏幕,本能地张开嘴。一颗剥了皮、剔了籽的巨峰葡萄被轻轻送进他嘴里。

身穿深色制服的小百合跪坐在旁边的小圆凳上,手里托着银盘,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汁水。

“好吃吗?这是刚空运来的。”

“唔……还行。”下村努含糊不清地嚼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而在机房的另一侧,冷艳的绘里正站在皋月身旁,手里抱着一个加密的文件箱,身姿笔挺。

皋月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周刊文春》。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披肩,整个人缩在沙发里,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BOSS,那是真的吗?”

下村努指着屏幕左下角弹出的一个新闻窗口。

【快讯:宇野内阁通过临海开发特别预算,台场基建全面提速。彩虹大桥将于明日正式动工。】

“那是电视上说的。”

皋月翻过一页杂志,声音平静。

“但那是真的。钱已经从大藏省的账户里划出来了。明天早上,第一根钢梁就会运进台场工地。”

“哇哦。”

下村努双手抱头,语气有些玩味。

“那老头子还真敢签啊。五百亿,也不怕把自己压死。”

“他不会被压死的。”

皋月合上杂志,将其扔在茶几上。

“因为他马上就要下台了。”

她站起身,走到绘里身边。

绘里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了手中的文件箱。冷气喷涌而出,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3.5英寸磁盘。

“把这个发出去。”

皋月拿起磁盘,那是她从神乐坂艺伎置屋带回来的“炸弹”。

下村努接过磁盘,在手里转了两圈,看了一眼上面的标签。

“这是给宇野的送行礼?”

“算是吧。”

皋月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流动的数据。

“路已经铺好了,预算也批了。宇野作为‘一次性手套’,使命已经结束了。”

“如果不把他扔掉,这双脏手套就会弄脏我们接下来要捧上位的人。”

下村努心领神会。

“大泽一郎?”

“那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刀,也是未来十年的门面。”皋月淡淡地说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不能用来擦屁股。这种脏活,宇野最合适。”

她指了指磁盘插槽。

“动手吧。给那位短命的首相,送上最后的晚安吻。”

下村努将磁盘插入读取槽。

屏幕上弹出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那些模糊的黑白照片,还有那段关于“你这种女人也就值这个价”的录音。

“发给谁?”

“《每日新闻》社会部,还有《周刊文春》的爆料邮箱。”

皋月从绘里手中接过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用海外的跳板服务器,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这种脏活我最拿手。”

下村努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

小百合默默地递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眼神里满是崇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绿色的进度条。

Sending... 10%... 30%...

皋月看着那个进度条,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宇野宗佑是棋盘上那颗用来“兑子”的卒。卒子过河,拼掉了对方的防线,然后就可以去死了。

“叮。”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发送成功】。

下村努拔出磁盘,随手扔给身后的绘里。

绘里接住磁盘,走到墙角的消磁机前,熟练地将其粉碎。

“搞定。下周二的报纸头条有了。”

下村努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

皋月转过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披肩。

“走吧,回家。”

她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地下室墙壁,仿佛透过厚重的水泥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明天,东京会很吵。”

……

一九八九年六月六日,黄昏。

东京湾,台场第13号埋立地。

暴雨初歇,天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出几缕血红色的残阳。

巨大的打桩机群正在轰鸣,将一根根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桩打入海底。泥浆翻涌,海鸟惊飞。

在距离岸边不远的海面上,几艘工程船正在作业。巨大的沉箱被吊臂缓缓放下,那是彩虹大桥的桥墩基座。

“轰隆——”

沉箱入水,激起巨大的白色浪花。

皋月站在岸边的临时观景台上,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发售的《每日新闻》晚报。

头版头条是一行巨大的黑体字,触目惊心:

【首相的“买春”丑闻:每月三十万日元的“爱人”契约】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以及那句足以毁掉一个政治家的话:“你这种女人也就值这个价。”

舆论已经炸锅了。

妇女团体在抗议,在野党在逼宫,连自民党内部都发出了要求首相辞职的声音。

宇野宗佑完了。

就在彩虹大桥的第一块基石沉入海底的同一天,这位首相的政治生命也沉入了海底。

“大小姐。”

藤田刚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份报纸,欲言又止。

“觉得我很残忍吗?”

皋月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海面上那座正在升起的桥墩上。

“不……只是觉得,人心易变。”

“人心从来没变过,藤田。”

皋月松开手。

报纸被海风卷走,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白鸟,在空中翻滚着,飘飘荡荡地落入浑浊的海水中。

浪花卷过,那行黑色的标题瞬间被吞没,只剩下宇野那张模糊的脸在水中起伏,随后消失不见。

藤田刚咀嚼着皋月的话,若有所思。他的爷爷曾嘱咐过他,要多听、多看、多想,要跟上大小姐的思维。

大小姐是西园寺家的绝对核心,既然他有幸随侍大小姐身边,那就必须成为一名合格的管家来辅佐大小姐。

“我明白了。”

藤田刚低下了头。

皋月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在这一刻燃尽,将海面染成了深邃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