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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飞鹰卫密查、什么逆王之后、什么逃往西庆……

这一环扣着一环,句句惊心,哪里是透露消息?分明是精心设局,引着慌了神的王婶破防,最终逼出真话。

不要说王婶这样的普通妇人,便是那些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老吏,又有几个能在他那般威势与话术之下,守住秘密?

冯初晨坐直身子,拳头无意识地握了起来,脑子飞转。

自己的身世,怕是瞒不住了。

既然风雨欲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作筹谋……

见冯初晨面色凝重,王婶更是慌乱无措,“姑娘,我不该说您的真实生辰,大姐千叮咛万嘱咐,是我不好,我该死……”

她哭得不能自已,“他打死我我不会说,可他那样吓我,我就,我就……是我傻……”

“不怪你,”冯初晨安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安人的力量,“那个阎王有心设局,步步紧逼,任谁也难以招架。”

她起身走去窗边,打开一条缝隙。

窗外月华如霜,花木寂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人。

冯初晨合窗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凑近王婶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王婶,我其实……已知晓我的真正身世。”

王婶猛地捂住嘴,惊骇地看着她。

冯初晨又道,“前些日子,我就察觉到明山月在暗中调查一桩旧案。不是什么逆王之后,而是事关前皇后肖氏产下‘赤兔’的惊天秘闻。

“若我所料不错,我应该就是肖皇后于建安五年七月十五丑时初诞下的那个女婴。老蔡女医,也就是蔡毓秀的大姑用秘法让我闭气假死,又被人埋去青苇荡,再由大姑和你救回。”

王婶几乎呼吸骤停,整个人僵在那里,反复喃喃,“天啊……这怎么可能……”

冯初晨握住她的手,“明山月已经摸到了那根线,今日设局,便是逼你说出我的真正生辰,以最终确定我的真实身份。

“之前,我不知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不愿贸然卷入。可如今他已查到你这里,说明手中证据已经足够多。以后的路,便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了。”

王婶怔怔望着眼前的姑娘。

这般绝丽的容貌,这般通身的气度,哪里是平常人家的女儿?本该是金枝玉叶、千娇万宠的命,却被恶人算计,险些无声无息埋骨青苇荡……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害您的坏人,究竟是谁?”

“应是薛贵妃和薛家,”冯初晨声音冷静,“他们欲扶二皇子上位,设计陷害肖皇后,致她被废出家……明山月下一步便会来找我,见招拆招吧。”

冯初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嘱咐道,“在尘埃落定之前,除了明山月,我的真实生辰必须死死咽在肚子里。否则,于我,于你,于这个家,皆是灭顶之灾。”

王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知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再不会了……”

冯初晨松开她的手,“王婶先回去歇息吧,不必负担过重。依我看,明山月和明家,不会害我。”

只是,安宁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返了。

王婶全身湿透,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起身,“我回去躺躺。”

冯初晨独坐灯下,一夜未眠。

次日,王婶生病了,高热不退,昏睡不醒。来冯家近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生这么重的病。

王书平和冯不疾、半夏都吓哭了。

王书平不住问着,“我娘会不会死呀……”

只有冯初晨知道,她是吓病的,或许还掺杂着深重的内疚,一口气泄了,人便垮了。

冯初晨亲自为她开方煎药,又亲自施针。

心里对明山月生出怨意,若王婶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如何能安?

无人的时候,冯初晨轻言宽慰,“王婶,无事的,那件事说出来,兴许还是帮了我的忙……”

即便处于昏沉中,王婶紧蹙的眉间似乎也松了一分。

经过一天的治疗,直到夜里,王婶的热度才有所减退,仍是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怕过病气,安排小书平睡去上房西屋。

小家伙不愿意,“我要给我娘亲侍疾。”

劝了许久,他才哭着离开。

翌日,天气陡然转烈,炽阳如火,似一夜之间便跳入了三伏酷暑。

院中草木都被晒得蔫垂着头,几乎所有人都汗流夹背,唯有冯初晨依旧面容洁净,不见半滴汗珠。

她一面在诊室为病人看诊,一面抽空跑去王婶屋里看看。

王婶仍有些低热,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总算无大碍了。

午时末,郭黑来了。

芍药红着眼圈跟他说,“王婶病的快死了。”

坚强的她难得如此柔弱。

郭黑唬了一跳,“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让我家爷请位御医来?”

他昨日随主子忙了一天,没时间来这里。

芍药摇摇头,“我家姑娘比御医强多了。”

郭黑宽解道,“既如此,你就不要太过担心,冯姑娘会治好的。哦,冯姑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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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初晨听见声音,沉脸从王婶屋里走出来。

她正等着明山月的人来找她。

郭黑躬身抱拳道,“冯姑娘,有一位病人,我家大爷请您去帮忙看看。”

冯初晨看出来,郭黑躬身的弧度,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好,芍药跟我去。”

她先跟半夏交待了几句医馆事务,然后进屋把那根碧玉珠吊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那块破布用布包起来拿在手里。

郭黑亲自驾车,斗笠压得低低的。

这次比上次还要谨慎。

马车七拐八拐,先进了一家铺子,换了一辆马车,郭黑换了一套衣裳,又从后门出去。

芍药聪明地悄声说道,“姑娘,今日救的人,身份不会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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