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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往前走了一点,走在最前面的瑕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是什么?”

她指着桥左侧的一个新出现的装置。

在原本光秃秃的桥栏杆旁,多出了一个金属立柱,上面挂着一条粗壮的滑索,一直延伸到对面桥下。

那是——【码头】。

航天基地2.0新增的区域。

“新增的滑索?”

小江凑过去看了看,“这玩意儿能直接滑到桥下?以前想下去只能跳,还得掉血。”

“看来这就是官方说的‘新增上桥途径’和‘降低堵桥威慑’的措施之一。”

林默看着那条滑索,心中暗道。

“码头……”

“那是新BOSS哈德森刷新的地方。”

林默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总裁那边还没动静,干等着也是浪费时间。”

“走,去新区域看看。”

……

【安全部部长办公室】

正在监督着哨兵任务进度的格赫罗斯,脸色不太好看。

“咚。”

一杯水放在了他的面前。

德穆兰倚在办公桌旁,手里依旧是那杯仿佛永远喝不完的红酒,神色晦暗不明。

“苍白哨兵的战力跟不上了。”德穆兰淡淡地说道。

“是啊,他们最近的折损率越来越高了。”格赫罗斯一把抓起水杯,一饮而尽。

“我说的不是游戏里。”

德穆兰转过头,透过落地窗看向顶层,那是哈德森所在的效能部。

格赫罗斯皱了皱眉,放下了水杯:“你想说什么?德穆兰,有话直说,我不喜欢弯弯绕绕。”

“你没发现吗?”

德穆兰压低了声音,“哈德森对抽取精神力的渴求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为了那个所谓的‘飞升’,他正在透支集团的底蕴,甚至不惜让你的哨兵部队去当消耗品。”

“那个优雅的效能部长,真的在乎哈夫克的未来吗?”

格赫罗斯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庞大的钢铁森林。

“德穆兰,我只是一把刀。”

格赫罗斯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也知道我的过去。”

“当年我作为那个腐朽帝国的吹哨人,揭露了惨无人道的丑闻,结果呢?我被全世界追杀,被我誓死守护的国家定性为叛徒。”

他回过头,看着德穆兰,眼中闪烁着狂热。

“是哈夫克收留了我。”

“是这里给了我新的身份,新的肢体,以及……新的秩序。”

“只要是对哈夫克有利的事,我就去做;只要是哈夫克的敌人,我就去杀。”

格赫罗斯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关于决赛地图的文件。

“至于哈德森是不是有什么私心,我不关心,也轮不到我关心,只要他还在为集团的利益服务,我就会配合他。”

德穆兰看着这个固执而忠诚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多么锋利的一把刀啊。

可惜,是个瞎子。

“唉……”

德穆兰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忠诚是美德,格赫罗斯。”

她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但愿当你发现刀刃砍向自己的时候,还能这么坚定。”

……

回到自己的私人实验室,德穆兰锁上了厚重的合金门。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原本的优雅荡然无存,只有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阴郁。

她走到一排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些还在蠕动的生物组织,眼神空洞。

“哈德森……”

“林振东……”

她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南极的极夜。

那时候,所有人都沉浸在发现“高维空间”的狂喜中,林振东更是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整天喊着“进化”和“永生”。

只有她,在那个没有月亮的晚上,独自一人来到了冰缝边缘。

她看到了。

在紫色的光芒深处,有无数道扭曲的,不可名状的黑影,正像蛆虫一样,试图从裂缝中挤出来。

那一刻,德穆兰就知道。

这根本不是什么进化的阶梯,这是地狱的入口。

“人类太脆弱了。”

德穆兰喃喃自语,手指划过冰冷的玻璃器皿,“脆弱的肉体,脆弱的精神,面对那种东西,根本不堪一击。”

“林振东想靠人类自己的意志去进化……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不相信人类。”

“为了生存,为了对抗那些即将爬出来的怪物,哪怕自己先变成怪物,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她这些年疯狂进行人体改造,制造“无瑕”这种杀戮兵器,甚至不惜背负反人类罪名的原因。

她不是好人,她也不想当救世主。

她只是想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造出一艘能活下去的救生艇。

哪怕是用尸骨堆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