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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行,归国。

山川形胜,江河奔流,李牧尘皆以步丈量,以心观照。灵气复苏带来的种种变化愈发鲜明,沿途所见,既有欣欣向荣之象,亦有暗流涌动之忧。古树新芽抽灵韵,野兽启智沐春风;偏隅之地偶见术法微光,市井之间渐传异闻怪谈。一个崭新而陌生的时代画卷,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徐徐展开。

然而,这一切都未能让他驻足太久。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那座魂牵梦萦的山峦之前。

云台山。

百年光阴,于凡人已是沧海桑田,于山川却仿佛只是多添了几笔浓淡。

山形大体未改,依旧是那几座熟悉的峰峦起伏,苍翠如黛,沉默地矗立于天地之间。晨雾如素纱,缭绕山腰,与百年前并无二致。

但细观之下,变化无处不在。

山间植被,得益于天地灵气复苏,生长得异常繁茂灵秀。古木愈发苍劲,枝干虬结如龙,叶片青翠欲滴,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泽。灌木草丛生机勃勃,许多寻常花草竟开出了异色奇香,仿佛在向灵植缓慢进化。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丝丝灵气钻入肺腑,滋养神魂。整座云台山,仿佛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盎然生机与灵韵。

李牧尘站在山脚下,那座他不知走过多少次的青石台阶起点。

台阶依旧由一块块历经风雨的粗糙青石铺就,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鲜绿。石阶蜿蜒向上,隐入山腰的云雾与茂林深处,尽头便是那方熟悉的道观山门。

百年了。

上一次从此处下山,是意气风发,欲了因果,却铩羽而归,道基崩毁。

再上一次从此处上山,是挣扎归来,满身疮痍,心沉如铁。

而此刻,他已成仙归来。

脚下是同样的石阶,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是物是人非的感慨?是对逝去岁月的追忆?是对即将面对未知变化的忐忑?亦或是对那份“根”之所在的深切眷恋与珍视?

或许,兼而有之。

成就真仙,超脱凡俗,寿元漫长,视角高远。但“云台山清风观”,早已不仅仅是一座山、一座观。它是他重生于此世的起点,是签到系统绑定的根基,是他道途的见证与庇护所,更是他心中“家”与“道”的象征。无论走得多远,修为多高,这份烙印,无法抹去。

他深吸一口气,那富含灵机的山风沁人心脾,却无法完全抚平心湖的微澜。

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李牧尘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归乡游子,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脚步落在青石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向着山上行去。

两侧山林幽静,鸟鸣清脆,偶有松鼠抱着松果从枝头跃过,好奇地瞥一眼这位气韵超然的行人。山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与泥土的湿润气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因那无处不在的浓郁灵气,而显得更加灵动、更加……不真实。

百年时光,冲刷去了石阶上许多旧日的足迹与尘埃,却也沉淀下了岁月独有的厚重。

李牧尘走得很慢,任由思绪随着脚步漫延。

他想起了初入清风观时,那漏雨的屋顶,凋敝的香火,以及自己那份既无奈又不甘的心境。

想起了第一次签到时的期待,获得功法时的欣喜,修为精进时的充实。

想起了显圣救旱,引来香火,观中渐渐有了人气。

想起了赵德胜的忠诚勤恳,悟空的憨直守护。

也想起了王淑芬那一步一叩首的悲愿,想起了缅北的血与火,想起了龙爪的冰冷碾压,想起了闭关苦修的孤寂,想起了天劫之下的生死一线……

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如昨。百年的风霜雨雪,百年的生死历练,百年的道途求索,最终都汇聚于脚下这条蜿蜒的山路,指向山顶那方小小的道观。

越往上走,山势越显清幽,灵气也越发浓郁。甚至在一些石阶拐角、古树根下,能见到凝结的灵露或微小的灵雾团。整座云台山,俨然已成为一处初具规模的灵山福地。

终于,山道尽头在望。

那棵矗立于山门前的巨大古柏,比百年前更加粗壮雄伟,树冠如盖,遮天蔽日,树干上皴裂的树皮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浓郁的木灵之气自树身散发出来,与山中灵气交相辉映,更显不凡。几只羽毛鲜亮的灵雀在枝头跳跃鸣叫,声音空灵悦耳。

目光越过古柏,便是清风观那古朴的飞檐翘角与青灰色院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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