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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兵力分散开,同时打几个?那更危险,容易被各个击破。

“怪不得一路放咱们过来,”马超盯着那片浩渺的湖水,啐了一口,“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这鬼地方,真他娘的是个乌龟壳子,还是个带刺的。”

赵云没说话,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打仗这么多年,各种险地奇阵都见过,但像滇池这么复杂的自然环境与军事防御结合在一起的,还真不多见。水、沼泽、山、分散的据点每一环都让人头疼。

诸葛亮摇着羽扇,观察着湖面和远处的山形,缓缓道:“孟获此人,粗中有细。他将主力收缩回这根本之地,凭借天险,化整为零。我军若急躁猛攻,必陷于泥泞沼泽之中,遭四方夹击,首尾难顾。若围而不攻,则我军粮草转运艰难,师老兵疲,彼可从容周旋。”

“那怎么办?”一个将领忍不住问,“总不能白来一趟,看着这大湖干瞪眼吧?要不,咱们赶造船只,强渡滇池?”

造船?谈何容易。附近的大树早被蛮人砍得差不多了,就算有树,造能够运载大军过湖的船只,需要时间,需要工匠,需要材料。而且你在这边大张旗鼓造船,对岸的蛮子能看着不管?他们的独木舟虽然简陋,但在湖上灵活得很,过来骚扰放火,你怎么防?

另一个将领说:“要不,分兵绕路?从湖两边绕过去,总能找到路吧?”

绕路?看看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湖岸线,还有岸边无穷无尽的沼泽芦苇荡,谁知道要绕多远?路上又会遇到多少寨子、多少埋伏?分兵本来就是大忌,在这种陌生复杂的环境里分兵绕远路,跟送人头差不了多少。

营寨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呼声,还有远处湖浪隐隐的哗哗声。

来之前,觉得破了曲靖,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直捣黄龙。现在真到了黄龙门口,才发现这龙潭,根本无处下脚。

赵云知道,硬打肯定不行了。孟获摆出这么个阵势,就是逼你硬打,他好以逸待劳。

得想别的法子。

他转头看向诸葛亮:“孔明,这地形,这局面,可有破解之策?强攻不可取,久围亦不利。”

诸葛亮的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落在岸边那些随风摇摆的、枯黄与青绿夹杂的芦苇荡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又抬眼,望向更远处那些沉默的、笼罩在雾气里的群山轮廓。

“天地之险,终是死物。”他慢慢开口,羽扇轻摇,“破局之机,或在人。”

“人?”马超疑惑。

“嗯,”诸葛亮点了点头,“孟获能凭此险,是因他熟悉这里每一寸泥沼,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寨子。若我们也能如此呢?或者……让熟悉这里的人,不能再为他所用呢?”

赵云眼神一动:“你是说……攻心?分化?”

“或许不止,”诸葛亮收回目光,看向赵云,“或许,我们该找个当地人,好好“问一问”路了。”

找当地人?这附近寨子的人,要么跑光了,要么对汉军充满敌意,抓来的舌头也只知道点皮毛,真正核心的东西,孟获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

但诸葛亮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了点模糊的想法。赵云通过这么久的相处也清楚了诸葛亮的习惯,没把握的话,他不会轻易说出口。

“传令”赵云定了定神,对众将道,“各营紧守寨栅,多派斥候,但不得轻易进入湖岸沼泽区域,更不许尝试渡湖。

先把这滇池周围五十里内,所有能探明的情况山势、水路、寨子位置、道路(哪怕是小路),尽可能给我摸清楚,画成图。尤其是,找找看有没有不那么敌视我们的部落,或者……和孟获有旧怨的。”

仗打到这个份上,急不得了。面对滇池这个浑身是刺的乌龟壳,硬砸不行,得慢慢找它的缝隙,或者,等它自己从壳里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