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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内容…”崔弘度指着报纸上的“十大罪”,声音沙哑,“条条诛心!尤其是这散布流言、蛊惑人心一条…分明是针对我们前些日子的动作!

他杨恪…不仅知道了,还直接用这种方式,当着天下人的面,撕破了脸!”

“他是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李百药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有些事,即便在家族内部,也仅有核心几人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难道…家族内部出了叛徒?或者,杨恪手中掌握着一支他们无法想象、无孔不入的密探组织?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崔弘度强行镇定下来,他是家主,必须稳住局面,“当务之急,是应对!这报纸一出,我们在舆论上…已陷入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分析着眼前的危局:“以往,我们掌控舆论,靠的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靠的是书籍经典的解释权,靠的是信息传递的缓慢和不对称。

我们可以轻易煽动乡野愚民,是因为他们无知,易受蛊惑。”

“可现在…”他指着那份报纸,语气沉重,“杨恪用这廉价无比的报纸,直接将他的声音,他的道理,甚至是他的…‘真相’,塞到了每一个识字甚至不识字的百姓手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成本之低,远超我们的想象!”

“我们之前散播的流言,在龙城等地已经失效。如今,在河西、陇右,恐怕也…”王劭接话,脸色难看。

他们已经收到风声,河西、陇右多地爆发了针对当地豪强的骚乱,百姓的怒火被成功转移了。

“这意味着…”卢承庆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在舆论这块阵地上,我们…已经不占优势了。

杨恪用这小小的报纸,建立了一条直通民间的渠道。我们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蒙蔽、煽动百姓了。”

这个认知,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浇得他们透心凉。舆论的优势,是他们制约皇权、维护特权的重要筹码之一。

如今,这个筹码,正在被杨恪用一种蛮横而高效的方式,硬生生夺走!

“那我们该怎么办?”崔仁师有些慌乱,“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杨恪往我们身上泼脏水?看着那些泥腿子被煽动起来仇视我们?”

“当然不能!”崔弘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杨恪有报纸,我们…难道就没有笔杆子吗?”

“家主的意思是?”

“立刻发动所有门生故吏,所有与我们交好的文人墨客!”崔弘度咬牙道,“撰文!写诗!作赋!

驳斥这报纸上的污蔑之词!歌颂世家千年来对文明的贡献!抨击杨恪的暴政和倒行逆施!将报纸斥为蛊惑人心的妖言!把水搅浑!”

“对!就算报纸传得快,但我们有数百年的文名积累!天下读书人,至少有一半心向我们!”卢承庆重新燃起斗志。

“还有!”王劭补充道,“严格控制我们势力范围内的纸张流通!绝不能让这《大隋民报》轻易流入!

同时,在民间继续散布消息,就说这报纸是朝廷的阴谋,是为了加税、抽丁做准备,先给点甜头,后面就要狠狠盘剥!”

“更重要的是…”李百药压低声音,“必须尽快查清那廉价造纸术的奥秘!若能掌握此法,或…毁掉它!”

一场围绕舆论主导权的激烈攻防战,在《大隋民报》出刊后,正式进入白热化。

世家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文化话语权——进行反击。

然而,他们心中都清楚,时代似乎已经变了。

杨恪用这小小的、价值一个铜板的报纸,不仅撕开了他们的遮羞布,更是在向他们宣告:旧有的游戏规则,已经改变。

舆论的战场,不再仅仅是文人墨客的笔砚之争,而是变成了覆盖更广、速度更快的纸张洪流。

这场战争,刚刚开始,但主动权,似乎已经不在他们手中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在每一位世家核心人物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