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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似乎更大了。

他要在这夜幕降临之前,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将这支胆敢挑衅他的南朝军队,从雪原上彻底抹去!

然而。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

一阵沉闷的声音,隐隐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很轻,几乎被战场的喊杀声所淹没。

但它却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赤鲁巴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皱起眉头,侧耳倾听。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那不是战鼓。

而是马蹄声!

是以一种整齐划一、令人心悸的节奏,踏击在大地上的声音!

战场上,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安北军,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大鬼国士兵,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是……逐鬼关的方向!

在昏暗的天色与漫天的风雪之中。

雪原的尽头,一条黑色的地平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那是一道移动的铁壁。

两千名骑兵。

队列整齐得像是一个人。

他们通体覆盖着厚重的玄铁甲胄,连人带马,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阳光早已消失,但那黑漆涂装的甲胄,依旧在风雪中泛着令人心悸的冷光。

他们没有喊杀。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只有那如同一个节拍器般精准的马蹄声,和一阵阵清脆而独特的“哗啦”声。

那是挂在他们军旗旗边上的铁环,在风中碰撞发出的声音。

在那支军队的最前方,一杆玄色大旗迎风招展。

旗面之上,一个用金线绣成的“桓”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当那面绣着金色“桓”字的玄色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支钢铁军团所吸引。

“那……那是什么?”

一名大鬼国的百夫长声音发颤,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种纯粹由重量、甲胄和纪律堆砌而成的压迫感,甚至比朱大宝那非人的蛮力更加令人窒息。

赤鲁巴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狂傲与得意,瞬间熄灭,只剩下了一片惨白。

“铁桓卫……”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

作为大鬼国的高层将领,他当然听说过这支安北军的重甲骑军。

只不过,他和王庭众人从来都没有当回事,以为只是百里元治的托词。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就算真的有这样一支军队。

这支部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赤鲁巴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安北军出关迎战,三路突袭,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将他的主力拖在这里?

为了给这支真正的杀手锏,创造登场的时间和空间?

与赤鲁巴的惊骇欲绝不同。

当看到那面熟悉的军旗时,所有陷入苦战的安北军将士,眼中都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无比炽热的光芒!

“是铁桓卫!”

“是吕长庚大统领!”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迟临一棍将面前的敌人砸飞,看着那道奔涌而来的钢铁洪流,胸中激荡,忍不住仰天长啸。

百里琼瑶勒住战马,看着那支纪律严明、气势如山的重甲骑兵,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铁桓卫驻守在胶州城,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被三千敌骑围困的朱大宝,也停下了挥舞的巨斧。

他歪着头,看着那支黑压压的军队,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好像……认识那个领头的人。

铁桓卫大军的最前方。

吕长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铁桓卫。”

他用长戟的锋刃,遥遥指向赤鲁巴的帅旗。

“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两千名铁桓卫骑卒,同时用手中的兵器敲击着马鞍上的铁甲,发出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军!”

吕长庚的长戟猛然挥下。

“冲锋!”

“轰隆隆——!!!”

静默的铁壁,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两千匹披着具装铠的红鬃烈,同时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起初只是慢跑。

但步伐整齐划一,大地在同步震颤。

随即,速度越来越快!

整个雪原都在哀鸣,仿佛无法承受这股由钢铁和血肉组成的恐怖重量。

赤鲁巴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黑色浪潮,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拦住他们!快!给我拦住他们!”

他声嘶力竭地尖叫着。

“弓箭手!放箭!给我放箭!”

大鬼国的军阵中,一片混乱。

数千名弓箭手匆忙地弯弓搭箭,朝着冲锋而来的铁桓卫,射出了密集的箭雨。

“嗖嗖嗖!”

箭矢如蝗,铺天盖地。

然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大鬼国士兵,都陷入了永生难忘的绝望。

无数的箭矢落在铁桓卫的军阵中,却只发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然后便被厚重的玄铁甲胄无力地弹开。

无论是骑兵身上的骑兵甲,还是战马身上的具装铠,都对这些箭矢构成了绝对的防御。

箭雨,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甚至没能让他们冲锋的速度,减慢分毫!

“没用……没用的……”

一名大鬼国千夫长喃喃自语,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脸上血色尽失。

刀箭难侵!

这四个字,不再是传说,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赤鲁巴的军中蔓延。

眼看着那道钢铁洪流即将撞上自己的中军大阵,赤鲁巴彻底疯了。

“顶住!给我顶住!”

“所有人都给我上去!”

“谁敢后退一步,杀无赦!”

他身边的亲卫和中军的士兵,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中的兵器,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试图螳臂当车。

吕长庚看着前方那些因为恐惧而面容扭曲的敌人,眼神冰冷如铁。

他将长戟平举。

身后的两千铁桓卫,也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柄破阵槊。

一丈二的槊杆,三棱的破甲锥头,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轰——!!!!”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就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撞击!

铁桓卫的锋线,狠狠地凿进了军阵之中。

赤鲁巴中军那道看似密集的防线,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摧枯拉朽般地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大鬼国士兵,甚至没能看清敌人的脸,就被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马撞得粉身碎骨。

长柄破阵槊精准而高效地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像串糖葫芦一样挑飞出去。

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面前,脆弱如纸。

铁桓卫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滞,他们就那么碾压过去,在敌军最核心的中军大阵中,犁开了一道宽阔而笔直的血肉通道。

通道的尽头,便是那面象征着主帅的,赤鲁巴的帅旗!

擒贼,先擒王!

这才是战争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则!

“不……不要过来!”

赤鲁巴看着那个浑身浴血,朝着自己笔直冲来的铁甲将军,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抵抗的勇气,猛地调转马头,就想逃跑。

但,晚了。

吕长庚的眼中,已经锁定了这个目标。

“哪里走!”

他低喝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再次加速,瞬间便追至赤鲁巴身后。

手中的长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赤鲁巴的后心,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