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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憋住一口气,身子绷得如同一块僵硬的木板。

而在另一边,陆无双正侧着身子,两条胳膊死死箍着杨过的右臂,一条雪白的大腿搭在他小腹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睡得香甜无比。

面对这般荒唐的局面。

程英在心里狠狠骂了三声。

她动作极轻地将道袍领子拉扯上来,胡乱系了个结。

此时她也顾不得衣衫是否整齐好看,只要能遮住这满园春光便好。

她急需出去透口气,此刻脑子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程英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来。

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冻得她脚底板猛地一激灵。

第一步。

丹田里的气团依然在稳稳地运转。

第二步。

当她离杨过远了约莫两尺时,气海穴位置传来一阵空虚感。

经脉中流淌的真气瞬间变得滞涩无比,宛如冬日里的糨糊般根本无法运转。

她的心口也跟着漏跳了一拍。

程英眉头紧锁,偏偏不信这个邪,硬撑着迈出了第三步。

三步之遥。

丹田里那颗气团瞬间停止了旋转。

十二正经里的澎湃内力登时失去了主心骨,开始在体内疯狂乱窜。

膻中穴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一口气死死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过两个呼吸的工夫,她全身的力气便被抽得一干二净。

程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

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顿时蹭破了一块皮,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额角满是冷汗,嘴巴大张着喘着粗气,整个人就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的功力根基,如今已经和杨过死死绑在了一起。

在境界彻底稳固之前,只要离他超过三步,体内的经脉就会彻底暴走。

这简直比戴上实体的枷锁还要狠毒。

枷锁好歹看得见摸得着,大不了用锯子锯开。

可这无形的禁锢直接生在经脉之中,她拿什么去锯?又拿什么去挣脱?

地上的动静惊醒了陆无双。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一眼便瞧见程英跌坐在三步外的石板上。

此时的程英脸色惨白如纸,膝盖上还渗着殷红的血迹。

“表姐。”

陆无双双手抱胸,语气显得慢条斯理。

“大清早的,你趴在地上干嘛呢?练蛤蟆功不成?”

程英浑身瘫软无力。

逆流的真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痛得她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湿透。

她咬紧后槽牙,双手死死撑着地面,硬生生将虚弱的身子转了过来。

“我……出去透口气。”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被生生断成了三截。

陆无双歪着脑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

“透口气?表姐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打算怎么透?用嘴贴着地面透吗?”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身旁仍在“熟睡”的杨过的脸颊,随即又转头看向程英。

“表姐,你这身子骨可真是娇贵得紧,相公不过是帮你化解了个寒毒,你倒好,连一步都挪不开了?”

陆无双讥笑出声,声音虽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瞧你这往回爬的架势,可比我黏相公黏得还要紧呢。”

程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可是桃花岛的关门弟子,东邪黄药师的亲传传人。

从小到大,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琴棋书画,她样样都要争个第一。

平日里走出去,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可现在呢?

她竟然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表妹面前,如此狼狈地跪趴在地上。

仅仅三步的距离就让她寸步难行,甚至还要像条丧家犬一样,一步步爬回那个男人的身边。

见程英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陆无双嘴上依旧不依不饶:

“表姐昨晚那嗓音可真是亮堂,我在洞口听得清清楚楚,当真是百转千回,这会儿又装什么矜持呢?”

这句话简直比刀子还要锋利。

程英眼眶瞬间红了,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石缝,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可体内经脉的剧痛已经开始疯狂扩散。

膻中穴的位置仿佛被钢针不断攒刺,每刺一下都痛入骨髓。

她的四肢渐渐冰凉,甚至连手指头都无法弯曲了。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程英只能咬紧牙关,两只手交替着撑地,一寸一寸地往回挪动。

两步。

一步。

在重新贴回杨过身侧的那一瞬间,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炽热纯阳真气,顿时如潮水般将她笼罩。

丹田里那颗陷入停滞的气团感应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微微颤动了一下,再次缓缓运转起来。

经脉中肆虐的剧痛随之一寸寸消退。

程英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杨过的肩膀上,眼角无声地滑落下一滴屈辱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