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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禁司脱离皇帝掌控,琢云不必上朝。

她梳一个发髻,插一根黄铜簪子,穿上一件薄色窄袖长衫、平头布鞋,还和从前一样的打扮。

留芳有了内厨房和铛头,亲自在厨房里大展身手,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面,面是刚抻出来的,十分劲道,又预备出一碟煎的焦黄酥脆的羊脂韭饼,一笼皮薄馅足的肉烧卖,一碟刚蒸出锅、暄乎滚烫的核桃糕,一碟炙猪皮,两碟解腻的鲊菜。

内侍试毒,琢云埋头开吃,饭量还是那个饭量,但速度明显变快,一口气吃完面,开始吃羊脂韭饼。

李玄麟吃了半碗面,半个烧麦,半块核桃糕,放下筷子,看一眼琢云,再扭头看窗外。

留芳不知道从哪里出来,臂弯里搭着一件皮毛披风,拿一双油皂靴,一顶暖笠。

不知何时,外面飘了一点细雪。

留芳走到门口,等了片刻,直到殿内唤人,才走进去:“下雪了,姑娘……娘娘换双鞋。”

琢云弯不下腰,只能把脚伸出去。

留芳蹲身,刚要伸手,李玄麟从她手中拿走油皂靴,挥了挥手。

留芳把披风搭在椅背上,暖笠放在小几上,退了出去。

李玄麟单膝跪地,给琢云换上油皂靴:“不坐小舆出去?”

“不坐。”

“多带几个人。”

“带快行。”

“什么时辰回?”

“酉时。”

“早一点,等你吃饭。”

“好。”琢云起身漱口。

李玄麟起身,给她系上披风:“低头。”

琢云低头,李玄麟给她戴上暖笠:“好了,我也去会会那些老家伙,让他们去给你修佑圣库。”

琢云笑了一笑,迈过门槛,走下丹陛时,脸上笑容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冷漠。

冷的光照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落下锋利的阴影,将她的脸切割成无数份,明、暗、正、邪、黑、白,让人望而生畏,温情脉脉荡然无存。

李玄麟是温柔乡。

而她既是在爱里,又是在死亡的边缘。

一不留神,她就会溺毙在他的爱里,不假思索,把自己和危险隔绝,头脑枯竭,身手迟钝,被他掌控,走他扫荡出来的路,用他的人,延续他的道,失去自我,变成另一个他,直到被朝臣吞噬。

假如李玄麟不再沉沦,他就会用至高无上的权力,让她所拥有的一切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

他有这个本事。

在冷风里,她恢复了一切知觉,目光清明,带着纯粹的野心和欲望,排除掉一切使她变得柔软的东西,走出宣德门。

走拱宸门最快,但她偏要走宣德门,从列班等候的大臣中间走过,任由他们行礼后注视她,目光痛恨、厌恶、鄙夷。

她承受的住这样的目光,承受的住弹劾,承受的住小报上的风言风语。

而这些大臣,终将习惯她出入宣德门,习惯她高高在上,习惯她日后登上庙堂,一揽天下。

快行跟随在她身后去,鱼贯而出,前往庐舍换值。

琢云令轮值的快行先去营房训练,自己带着留芳回燕家,先去买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