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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中。

萧宁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

他并未回头。

也没有理会身后任何人的反应。

仿佛那一枪。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演示。

萧宁微微侧身。

调整站位。

火枪再次抬起。

这一次。

枪口,指向了另一尊尚且完好的石人。

第二尊。

距离。

与第一尊,几乎一致。

角度。

甚至更加刁钻。

拓跋燕回的呼吸。

不由自主地一滞。

她的目光。

死死锁定在萧宁的背影之上。

心中。

那份刚刚被她强行压下的紧张。

再一次浮现。

不知为何。

她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这一枪。

不会落空。

“砰——!”

第二声枪响。

比第一声更加干脆。

硝烟再度炸开。

几乎是在枪声落下的同一瞬间。

远处那尊石人。

头部猛地一震。

紧接着。

整颗头颅。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拍碎。

石块四散飞溅。

粉尘瞬间扬起。

那具石人。

甚至连晃动都没来得及完成。

便直接失去支撑。

轰然倒塌。

第二枪。

第二个石人。

爆头。

这一刻。

练兵场上。

几乎所有人。

不约而同地。

狠狠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刻意的反应。

而是身体在面对巨大冲击时。

最本能的反馈。

也切那的瞳孔。

骤然收缩。

“不是……巧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

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意。

达姆哈的表情。

彻底僵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解释。

在这一刻。

全部失去了意义。

一次,是运气。

两次呢?

在同样的距离。

在几乎相同的条件下。

连续两枪。

稳定爆头。

这已经不可能用“巧合”来解释。

瓦日勒的背脊。

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正在目睹的。

不是展示。

而是一种……

碾压式的证明。

就连许居正。

那张始终从容的脸上。

也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他的眉梢。

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

被站在一旁的霍纲看得清清楚楚。

霍纲的呼吸。

同样不由自主地重了几分。

作为武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

第一枪。

还能归结为天赋。

那么第二枪。

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绝对的掌控力。

然而。

震惊。

并未结束。

场中。

萧宁再次扣动了扳机。

第三枪。

“砰——!”

第三尊石人。

头部炸裂。

第四枪。

“砰——!”

第四尊石人。

当场粉碎。

第五枪。

“砰——!”

第五尊石人。

连带着颈部。

被直接轰断。

三声枪响。

几乎是连续响起。

没有停顿。

没有迟疑。

每一枪。

都干脆利落。

每一枪。

都精准无比。

五尊石人。

五次射击。

五次爆头。

无一例外。

这一刻。

练兵场上。

彻底陷入了一种近乎失声的状态。

没有欢呼。

没有议论。

只有一片。

难以言喻的死寂。

那不是恐惧。

而是被彻底震撼后。

大脑暂时无法给出反应的空白。

拓跋燕回站在原地。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她的呼吸。

不自觉地放轻。

目光。

死死追随着萧宁。

心中。

再没有任何怀疑。

这一刻。

她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玄回说的。

没有错。

许居正说的。

同样没有错。

危险。

从来不在这支火枪上。

危险。

只存在于。

它落在别人手里的时候。

而萧宁。

握着火枪站在那里。

身影在硝烟与阳光之中。

显得无比清晰。

像是。

他本就该站在这里。

本就该掌控这一切。

练兵场上。

短暂的死寂,被一种微妙而压抑的情绪取代。

那不是喧哗。

也不是欢呼。

而是一种,来自最基层士卒内心深处的震动。

最先产生变化的。

并不是拓跋燕回,也不是许居正。

而是那些方才亲自参与过训练的火枪士卒。

他们站在原地。

队列依旧整齐。

姿态依旧标准。

可那一双双原本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却再也无法保持平稳。

震惊。

骇然。

以及一种无法掩饰的动摇。

这些人。

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五枪意味着什么。

就在不久之前。

他们还在训练中反复被要求。

压枪线。

稳呼吸。

计算风向。

计算距离。

计算目标的相对高度。

他们练到肩膀酸痛。

练到手指发麻。

练到夜里闭上眼睛,眼前都是枪口与靶心的重影。

可即便如此。

玄回口中那所谓的“爆头”。

在他们看来,依旧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

百分百爆头率。

在训练场里被提出来时。

没有人反驳。

但同样。

也没有人真正相信。

他们只是把那当成陛下的要求。

一种站在高处,向下俯瞰时,才会说出口的话。

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个念头。

在不少人心中。

曾经真实存在过。

只是没有人敢说。

可现在。

当他们亲眼看见。

萧宁站在场中。

五次扣动扳机。

五次干脆利落的枪响。

五次毫无偏差的爆头。

那一刻。

所有侥幸。

所有怀疑。

所有心中暗藏的不以为然。

被一枪一枪。

彻底击碎。

“不是运气……”

一名火枪兵下意识地低声开口。

声音轻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五枪。”

“全中。”

旁边的同伴。

没有接话。

只是缓缓点头。

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

在这种武器。

在这种距离。

在这种精准度要求下。

运气。

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如果说第一枪还能归结为巧合。

第二枪已经值得警惕。

那么第三、第四、第五枪。

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这是能力。

是被完全掌控的能力。

队伍之中。

有人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激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也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仿佛某种信念。

在这一刻被重新锻造。

他们终于明白。

陛下口中所说的“爆头”。

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理想。

而是一个。

已经被证明可以实现的标准。

甚至。

是被陛下亲手示范过的标准。

就在这股情绪。

还在火枪队中迅速蔓延时。

场中。

萧宁已经缓缓放下了火枪。

硝烟尚未散尽。

枪口仍在微微冒着热气。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去看任何人的反应。

仿佛刚才那五枪。

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示范。

萧宁站在原地。

目光越过倒塌的石人残骸。

看向更远处的空地。

片刻之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把石人。”

“再推后二百米。”

这句话。

语气平静。

不带任何情绪。

可它落下的瞬间。

练兵场上。

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

火枪士卒们。

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睛。

“二……二百米?”

有人下意识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

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们太清楚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了。

方才的射击距离。

已经远远超出了弓弩的有效杀伤范围。

再向后推二百米。

那已经不是“困难”。

而是彻底进入了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区域。

那是。

连瞄准都极为困难的距离。

火枪队中。

甚至有人下意识地转头。

看向玄回。

像是在确认。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命令。

玄回的表情。

同样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他的眉头。

极轻微地挑了一下。

但很快。

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质疑。

也没有迟疑。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遵令。”

这两个字。

在练兵场上。

显得格外清晰。

而另一边。

也切那的反应。

几乎写在了脸上。

“再推?”

“还要再推?”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空地。

那片区域。

在他眼中。

几乎已经超出了“射击靶场”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