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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里塞满了人。

从魏忠贤的干儿子干孙子,到钱谦益的门生故吏,再到那些平日里跟两边都有勾连的墙头草。

抓一个,审一个。

棍子、鞭子、夹棍……诏狱里的刑具,轮番上阵。

惨叫日夜不绝。

第三日清晨,骆养性捧着厚厚一叠口供,进宫面圣。

乾清宫里,朱由检正在看地图。

辽东、宣府、陕西……一个个地方,被他用朱笔画了圈。

“陛下,”骆养性跪地,“名单……齐了。”

朱由检接过。

厚厚一摞,足有上百页。

他快速翻看。

每翻一页,脸色就冷一分。

贪污、受贿、结党、卖官、侵占田产、私通外敌……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就这些?”他问。

“还有……”骆养性低声道,“有些牵扯到藩王、勋贵……”

“说名字。”

“福王朱常洵,在洛阳有田三十万亩,多系强占。”

“魏忠贤曾派人送他白银二十万两,换取他在宗室中为阉党说话。”

“还有襄王朱翊铭,私开银矿偷漏税赋……”

“成国公朱纯臣,侵占军田五千亩……”

一个个名字报出来。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听着。

等骆养性说完,他才开口:“藩王、勋贵,暂时不动。”

骆养性一愣。

“他们有朕亲自慢慢收拾!”朱由检愣愣道,“先收拾文官,清洗朝堂!”

他顿了顿:“名单上这些官员,全都按律处置。”

“该杀的杀,该流的流,该罢的罢。”

“还是那句话三品以上,朕亲自批。”

“三品以下,你看着办。”

“是。”骆养性领命,又问,“那……抄没的家产?”

“清点造册,除了钱府的留一半给女眷,其余的全部充入内帑。”朱由检道,“朕有大用。”

“是。”

骆养性退下后,朱由检走到殿外。

天色渐亮。

京城笼罩在晨雾里。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车轮声。

那是锦衣卫在往宫里运送抄没的财物。

一车车,连绵不绝。

“皇爷,”王承恩小声道,“这才第一天,已经抄出白银七百多万两了……”

“这才哪到哪。”朱由检冷笑,“等全抄完,怕是千万两都不止。”

他转身,对王承恩道:“拟旨。”

“今年的制科改为恩科,并且提前考。”

“时间......就定在五月初一吧。”

“不过考题就朕亲自出,提前注明朕重要实务,而非八股。”

“取士三百,即刻授官以填补朝中空缺......”

王承恩一惊:“皇爷,这……这也太快了吧?”

“新科进士,总要……”

“总要什么?总要拜座师,谒孔庙,走三个月的过场?”

朱由检打断他,“朕没那个闲工夫。”

“朕的新政要推行,朝堂要运转,没人怎么行?”

“就按朕说的办。”

王承恩不敢再劝,忙去拟旨。

旨意一出,天下震动。

制科改恩科这并不稀奇,时间提前了也不稀奇。

稀奇的是时间,五月初一?

那岂不是就剩一个半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