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三成......”朱由检算了算。

扬州一府,田亩数以百万计。

差三成,就是几十万亩的税,没了。

“还有。”钱勇补充,“徐家那个公子,叫徐文耀,是徐弘基的侄孙。”

“在扬州横行霸道,强占民田,欺男霸女......但没人敢管。”

“因为知府是他家狗?”

“是。”钱勇点头,“而且......听说徐文耀跟漕运上的人也有勾连。”

“手底下养着批打手,专替漕运总兵‘办事’。”

办事。

无非是欺压商旅,强收保护费,甚至暗中走私。

朱由检笑了。

笑得很冷。

“好,很好。”

“爷,咱们接下来......”

“明天去苏州。”朱由检说,“扬州只是小菜,苏州才是正席。”

他要看看,徐弘基的老巢,到底烂成什么样。

还有江南其他几家......

一个都跑不了。

夜深了。

朱由检躺在床上,没睡。

他在想。

想草原,想辽东,想江南。

想这个千疮百孔,却又生机勃勃的神州大地。

改革难。

难在既得利益者太多,阻力太大。

可再难,也得做。

不做,大明就真完了。

尤其是想到原来的历史,神州大地百年沉沦.....朱由检不由得握紧拳头。

看来只有杀!

杀到无人敢拦,杀到新政畅通无阻。

窗外,秦淮河的笙歌隐隐传来。

靡靡之音,醉生梦死。

可朱由检知道,这底下,是暗流汹涌。

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而他,就是来点这把火的人。

点一把大火。

把江南这潭浑水彻底烧干烧净!

再重建一个全新的江南!

一个真正属于大明,属于天下万民的粮仓,钱仓!

翌日。

朱由检只带了赵武,讲钱勇留在客栈,盯着动静。

阊门是苏州最繁华的地段,商铺林立,车马如流。

朱由检走了会儿,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深处,有家织坊。

木机“哐当哐当”响着,几十个织工埋头干活。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手上却飞快。

一个工头模样的汉子,拎着鞭子来回巡视。

看见动作慢的,就是一鞭子。

“快点!磨蹭什么!今天这匹绸交不了,工钱别想要!”

被打的是个少年,十四五岁,瘦得像根柴。

挨了鞭子,不敢吭声,只是咬牙加快动作。

朱由检站在门口看。

工头发现了他,走过来:“看什么看?买绸去前头铺子!”

“不买绸,打听个事。”朱由检说,“你们这织坊,东家是谁?”

工头上下打量他,见他穿着普通,语气不善:“关你屁事!赶紧走!”

朱由检没走。

他摸出块碎银,递过去。

工头接过,掂了掂,脸色好了些。

“说吧,打听什么?”

“东家......”

“东家姓徐。”工头压低声音,“苏州徐家,知道吧?”

“魏国公的本家!”

“这阊门一带,织坊十有七八是他家的!”

朱由检点头。

“织工工钱如何?”

“工钱?”工头笑了,“管吃住,一天五个铜板。”

“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扣钱。”

五个铜板。

朱由检心里算了算。

在苏州,一碗面要三个铜板。

一天工钱,不够吃两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