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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年轻人瞪大眼,“你疯啦?敢动徐家?”

“他们强抢民女。”

“那又怎样?”年轻人苦笑,“在南京,徐家就是王法。”

“你动他们,找死啊。”

朱由检在稻草上坐下。

“你们呢?怎么进来的?”

“我?”年轻人指自己,“欠了赌债,还不上,被抓进来的。”

“那老头,偷了个馒头。”

“至于那位大哥......”他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清丈田亩的事,跟官府顶了几句嘴。”

中年人抬头看了朱由检一眼,没说话。

朱由检看向老头。

老头蜷缩着,浑身发抖。

“老人家,冷?”

老头点头,声音微弱:“冷......饿......”

朱由检摸摸怀里。

还好,银子没被搜走。

他掏出块碎银,从栏杆缝递出去。

“牢头大哥,买点吃的,再要床被子。”

牢头正在喝酒,听见声音,走过来。

看见银子,眼睛一亮。

“哟,还是个有钱的主。”

他接过银子,掂了掂。

“等着。”

不多时,拿来两个馒头,一床破被子。

馒头是冷的,硬得像石头。

被子又薄又脏,一股霉味。

但总比没有强。

朱由检把馒头分给老头和中年人,被子给老头披上。

年轻人咽了口口水。

朱由检掰了半个馒头给他。

“谢......谢谢。”年轻人狼吞虎咽。

中年人接过馒头,没吃,看着朱由检。

“你......不怕?”

“怕什么?”

“徐家不会放过你。”中年人说,“进了这牢,就别想出去了。”

“为什么?”

“这牢里,关了多少得罪徐家的人?”中年人苦笑,“有的‘病死’,有的‘自杀’,有的......干脆就没了。”

朱由检沉默。

“你也是因为徐家?”

“不完全是。”中年人叹口气,“我是江宁县的里长。清丈田亩,徐家在我那儿有几百亩地,瞒报了一半。”

“我上报了,第二天就被抓了。”

“罪名?”

“贪污。”中年人声音发涩,“说我收了贿赂,替人瞒报。”

“可实际上......是他们想让我瞒,我没答应。”

朱由检明白了。

清丈田亩,触动了徐家的利益。

不配合的,就栽赃陷害,关进大牢。

“关多久了?”

“三个月。”中年人扯了扯嘴角,“家里人来探监,说外面都在传我贪污,名声臭了。妻儿日子难过......”

他说不下去了。

老头在旁小声啜泣。

年轻人吃完馒头,抹抹嘴。

“这牢里,关的多是穷人,或者得罪了权贵的。真犯了大事的,反而关不了几天——有钱打点,早出去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牢头陪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过来。

师爷穿着绸衫,手里拿着纸笔。

“哪个是打伤徐三少爷家丁的?”

牢头指向朱由检。

师爷打量他几眼。

“姓甚名谁?籍贯何处?”

朱由检想了想。

“姓朱,名武,北直隶人。”

“来南京做什么?”

“行商。”

“行商?”师爷冷笑,“行商会武功?能把四个家丁打趴下?”

“学过几年拳脚。”

师爷在纸上记了几笔。

“徐三少爷告你行凶伤人,致人重伤。按律,当杖一百,流三千里。”

朱由检没说话。

“不过......”师爷顿了顿,“徐家仁厚,给你条活路。签个认罪书,承认是你挑衅在先,徐家家丁是自卫。再赔五百两医药费,这事就算了。”

“那我要是不签呢?”朱由检冷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