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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题太规矩,做多了会把你脑子做僵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那本红书。

“翻翻看。”

“这里面没什么标准答案,也没什么考纲限制,有些题连我都觉得变态。”

老周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期待。

“挑你能看懂的看,看不懂的俄文单词,讲台上那本大字典自己去查。”

陈拙伸手摸了摸这本书粗糙的书皮。

指尖传来一种像是在摸砂纸一样的触感。

够老。

够硬。

就像是一块陈年的普洱,或者是窖藏的好酒,还没翻开,就能闻到那股子辛辣的味道。

“嗯,好。”

陈拙回答了两个字。

平静,干脆。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音,回到了讲台。

前排的李浩和张伟在老周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解。

凭什么?

凭什么大家都是来集训的,我们要死磕卷子,那个九岁的小孩就能看闲书?

而且那本破书是什么鬼?连个封皮都看不清,甚至还要查字典?

你怕不是老周的亲孙子吧?

但他们不敢问。

毕竟老周的威压还在那摆着,而且两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看什么看?”

老周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

“题做完了?还有心思看别人?”

两人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头埋进了卷子里,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赶出去。

老周走回讲台,一屁股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头椅子上。

他也没闲着。

他拿起那张刚送来的报纸,戴上老花镜,开始研究上面关于国足出线的新闻,一边看一边还啧啧两声。

于是。

时间开始在不同的流速中流逝。

前排是“沙沙沙”的写字声,急促,焦虑,为了分数搏杀的声音。

讲台上是“哗啦哗啦”的翻报纸声,悠闲,琐碎,自得其乐。

李浩写得很快,他的笔迹很重,每一笔都像是要在纸上刻出一道痕迹。

他一边写,一边皱着眉,偶尔还会停下来,烦躁地转一下笔,或者抓一下头发。

张伟稍微好点,但他总是坐不住,一会儿喝水,一会儿换笔,一会儿又对着计算机一通乱按,发出滴滴滴的响声。

就像是战场上的机关枪,急促,紊乱,缺少秩序。

后排。

一片沉寂。

陈拙坐在角落里。

他翻开那本红书。

第一页。

纸张泛黄,脆的像是陈年的落叶。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书估计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尘封了多少年,书页之间都似乎有了些连带。

陈拙并不在意这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上。

熟悉的俄文。

西里尔字母,带着倒钩和圈圈,像是一排排站立的士兵,森严而冷峻。

在这些字母中间,夹杂着一行行通用的数学语言。

积分符号?

偏微分符号?

求和符号Σ

还有那些复杂的,立体的,画满了受力分析箭头的几何图形。

陈拙看得极慢。

他没有动笔。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一支并没有按出笔芯的自动钢笔,在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

他像是在欣赏一幅画,或者是在破解一个精密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