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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利用对称性?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图形旁边的时候,他愣住了。

那旁边没有坐标系。

没有x,没有y,没有z。

甚至没有算式。

那里的空白处,用蓝色的钢笔水,潦草地画了一个很奇怪的图。

那是一个正方形。

正方形里面套着那个正四面体的投影。

旁边写了一行字,字迹飘逸,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随意:

【把它补成一个正方体。P和Q,不过就是正方体两个面上的蚂蚁。投影一下,一眼可见。】

下面还有一句更简短的批注:

【别算,用眼看。】

陈拙盯着那行字。

“别算,用眼看?”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算什么解法?

补成正方体?

他在脑子里试着构建了一下。

正四面体确实可以内接于一个正方体,这是个经典的几何模型。

但是……

就算补成了正方体,P和Q还是动点啊。

还是要算距离,算角度啊。

怎么可能一眼可见?

陈拙并不觉得这行字是错的。

能写在集训队讲义上,肯定有它的道理。

但他觉得这种方法很险。

数学是应该是严谨的,是逻辑的堆砌,是方程的求解。

一眼可见这种词,属于文学,不属于数学。

他摇了摇头,把那本旧书推到一边。

“太依赖直觉了。”

陈拙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种补形法或者是投影法,往往是针对某一道特定题目的巧合。

如果题目稍微变一下呢?如果不是正四面体,是歪四面体呢?

然后低下头,继续在这个被坐标轴锁死的牢笼里,为了那个二元函数的极值而奋斗。

笔尖再次在纸上划动。

沙沙沙。

沙沙沙。

计算还在继续。

根号被打开,平方被合并,参数被消去。

终于。

又过了十五分钟。

陈拙长出了一口气。

算出来了。

答案是一个区间。

[0,√2/2]。

他把钢笔扔在桌上,看着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算式的A3纸。

这就是战果。

这就是力量。

虽然过程繁琐,虽然手腕酸痛,但这就是绝对正确的答案。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试图享受一下解题后的快感。

但是。

那种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

反倒是刚才那本旧书上的那行潦草的字,像是一只苍蝇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乱飞。

【别算,用眼看。】

陈拙烦躁地坐直身子。

他又把那本旧书扯了过来。

他盯着那个简陋的草图。

正方体。

投影。

“怎么看?”

陈拙在心里反问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光凭看,你能看出根号二?你能看出正切值?”

在他的视野里,图形是由线条组成的,线条是由点组成的,点是由坐标定义的。

离开了坐标,图形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不可捉摸,不可信任。

他合上书。

把那张写满算式的纸折好,夹进书里。

就像是用自己的正确,封印了那个话语。

他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然后收拾书包,起身离开。

档案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陈拙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走得很稳。

但他自己没发现,他的脚步比平时稍微沉重了一点点。

就像是鞋子里进了一粒极其微小的沙子。

不硌脚。

但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