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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长,还有一件事。”

犹豫了一下。

“原来常务那边,有几笔未结的资金占用往来,涉及三个县的基建配套款。是否需要我先理一份底单出来?”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

“你主动提这个,说明心里还有数。”

“整理清楚,明天下班前交给小川同志。”

停了半秒。

“所有旧账,一笔一笔摊到阳光底下。”

“是!”

刘明远倒退着走出办公室。

跟省长去工地视察,又被准许主动清理旧账——这是最明确不过的信号。

安心做事,省长兜底。

方浩上前一步。

“省长,李达海留置的消息,大院里全传开了。没发正式通报,下面的厅局全在观望。”

“不需要通报。”

楚风云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开浮茶。

“越没有确切消息,依附他的人就越不敢动弹。通报一旦落地,反而可能逼他们抱团。”

喝了一口。

“真空里的恐惧,比任何红头文件都管用。”

楚风云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

“走。先去金玉满堂工地开现场会。回来再去定点招待所,见那位坐不住的周正书记。”

方浩拿起加密平板和公文包,快步跟上。

两人沿走廊向电梯口走去。

刚拐过转角,迎面几个人走过来。

为首一人拿着蓝色文件夹,正低声交代身边随行。

省委秘书长,郑光明。

三天前的常委会上,这位仗着李达海和赵天明撑腰,当面给楚风云下绊子。碰面时最多点个头喊句“楚省长”,脚步都不带停。

今天。

郑光明在十米开外就站住了。

极快地冲随行摆了摆手。几个人识趣地撤到拐角后面。

他一个人贴到走廊一侧,主通道让得干干净净。

楚风云走到近前。

郑光明侧身。那张常年端着架子的脸上调了好几遍表情,最终堆出一个到位的恭敬。

双手把文件夹贴在身侧,上半身前倾,弯腰幅度超过三十度。

“楚省长,您这是要出去视察?”

嗓音里那股刻意压低的讨好,藏都藏不住。

李达海进去了,赵天明闭门不见客。老油子最知道怎么看风向。

楚风云脚步未停,只微微慢了半拍。

“光明同志。”

目光平视前方,语调没有一丝弧度。

“去转转。省委那边有新精神,让小川同志转给我就行。”

“光明同志”——连职务都不带,轻飘飘四个字,比当面训斥更重。

“让小川同志转”——政府口的事轮不到你沾手了。

郑光明的腰弯得更低。

“是是!楚省长辛苦了,省委办绝对全力配合!”

电梯门合拢,数字往下跳。

郑光明才慢慢直起身。小腿肚子还在打颤。

——

地下车库。

黑色红旗专车已经启动。

楚风云坐进后座,龙飞打方向驶出车库,汇入省府大街车流。

方浩坐副驾驶。加密平板震了两下,特勤网络的独立频道推送。

他低头一扫屏幕,神色骤变。

转身把平板递向后座。

“省长,李天星有回音了。”

压低声音。

“张玉龙落脚点锁定。”

楚风云接过平板。

简报附着三张地面侦察照片。

第一张:一条老旧的华人商业街,霓虹灯牌都是中文字。街尾一间挂着“瑞丰商务旅馆”招牌的三层小楼,门脸破败,卷帘门半拉。

第二张:张玉龙从旅馆侧门走出来。

他戴着棒球帽,口罩拉到下巴。两颊塌陷,胡茬乱蓬蓬,跟当年那个油光满面的地产豪商判若两人。右手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皮质公文包,贴在腰侧,走路时整个身体微微往那一边倾斜。

第三张:他在一个街边摊位前,正低着头购买一次性手机卡。摊位上并排摆着几十种预付费SIM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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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边角标注了时间和经纬度坐标。

楚风云的目光在三张照片上缓慢移动。

“方浩。”

声线压到最低。

“看他右手那个公文包。走路吃饭都不撒手,睡觉估计也抱着。”

方浩盯着屏幕,迅速说道:“签字件和原始过桥协议。这是他向华都求救的筹码。”

“也是他的命。”

楚风云把平板搁在膝盖上,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李天星的简报里写了,他在三个不同的商业区买了一次性SIM卡,分散购买,反侦察意识不弱。通话记录显示他朝华都方向拨出过至少两次求救电话。”

方浩皱眉:“他在喊救命?”

“他相信那个公文包里的东西,能让华都背后的人不敢放弃他。”

楚风云的声音冷了半度。

“签字件上盖着老同志的私章,过桥协议的原始文本能把资金链的源头连根拔出来。这批东西毁了,华都也要脱层皮。所以张玉龙在赌——谁也不敢让他出事。”

方浩紧跟着追问:“可李达海已经进去了,田国良的防线也在崩。秦家会不会先下手做切割?”

“两种可能。”

楚风云盯着窗外飞退的行道树。

“第一,派人接应他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继续当活棋。第二——拿到签字件之后,让他永远消失。”

方浩后背一凉。

“那我们……”

“严密监视,按兵不动,等我指令。”

楚风云语气不容置疑。

方浩立刻在平板上查阅简报附件,翻了两页。

“接线号码经过至少三次跳转。李天星标注了待孙处长协查。”

“转给老孙。”

楚风云下了死命令。

“让他顺着这两通电话往上追。张玉龙在叫救命,接电话的人就是秦家在外围的联络节点。找到这个人,就等于掐住了百亿黑金从岭江流向海外的最后一道明渠。”

方浩立刻在平板上发出加密指令。

“方浩。”

“在。”

“到了工地先不声张。我要亲眼看看,书云基金的钱到位之后,底下那些承包商到底是真干活,还是在演给我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