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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塘里捞的?”

“嗯!今天下网试了一下。捞上来三条。两条小的放回去了。这条最大。”

李汉良接过来看了看。鲫鱼鳞片完整,肚子鼓鼓的。

“养得不错。但还不到卖的时候。再养养。”

“我知道。这条是送给良哥尝尝的。”

“那我收了。晚上炖汤。”

虎子咧嘴笑了。“良哥,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爹知道我在养鱼了。”

“他怎么说?”

虎子挠了挠头。“他说——养鱼能有什么出息。不如跟他学杀猪。”

“你怎么想?”

“我不想杀猪。我想养鱼。”

李汉良看着他。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那里,瘦瘦高高的,下巴上冒了几根绒毛。

“那就养。等秋天鱼卖了钱,你爹就不说了。”

虎子使劲点头。“良哥说得对。用结果说话。”

他跑了。

晚上。

何大柱把那条鲫鱼炖了。加了豆腐和姜片。汤白如奶,鲜得很。

五个人分着喝了一碗汤。鱼肉不多,但汤的味道好。

“虎子那小子,养鱼还真有一套。”何大柱说。

“他肯下功夫。”李汉良说。

吃完饭,吴嫂子照例把碗洗了。今天她包了七十一包。比昨天多了九包。

“嫂子,明天见。”田小满送她到门口。

“明天见。”

吴嫂子走进暮色里。十分钟的路。回家给孩子喂饭,给男人热菜。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多了一点什么。

晚上记账。

五月二十八。收入:蜜香豆零卖四包八毛。腊肉零卖六毛。刘掌柜预订五十包蜜香豆(未收款,月底结)。合计一块四。支出:无。现金:九十九块一毛五。

差一毛五就破百了。

田小满趴在桌上看账本。“明天再卖两毛钱的东西,就一百了。”

“一百也就是个数字。”李汉良合上账本。

“那也是三位数了!”田小满不服气。“从三十几块钱干到一百,才多久?”

林浅溪在旁边没说话。但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从开业到现在,二十天出头。现金从三十多块涨到将近一百。日均增长三块左右。

这个速度,靠零卖是不够的。

真正的增长要靠批发。方志远那边的大单子,才是跳板。

六月初。还有三天。

五月二十九。

熏房开门的时候,整条巷子都闻到了。

何大柱一大早加了最后一轮枣木和花生壳,闷了两个小时。等烟散尽,他把熏房的门打开。

六条羊肉挂在铁丝网上。

颜色变了。

不再是风干时的暗红,而是一种深沉的琥珀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像打了蜡一样。肉的纹理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卷曲,带着焦糖色的边。

李汉良走进去,深吸一口气。

枣木的烟香、蜂蜜的焦甜、花椒的麻香、羊肉本身的膻味被压到最底层,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味。

四种味道叠在一起,不冲突,不抢戏。

他取下一条,用刀切了薄薄一片。

放进嘴里。

咸甜交织。先是蜂蜜的甜,然后是盐的咸,最后是花椒的麻在舌尖上炸开。肉质紧实但不柴,嚼两下就出汁。

“何大柱。”

“嗯?”

“过来尝。”

何大柱切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