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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外面嫁过来的。也可能是路过的。”

“路过的也能找到咱这巷子里来?”

李汉良想了想。“张木匠老婆。”

田小满一拍手。“对!赵婶!赵婶肯定跟人说了!”

“不一定是赵婶。也可能是别人。不用猜。东西卖出去就行。”

上午又来了两拨客人。

一个是镇上裁缝铺的周嫂子,买了两包蜜香豆。说是给她男人当下酒菜。“他嫌花生米吃腻了。换个口味。”

另一个是个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进来。

“蜂蜜有没有?”

“有。一块二一斤。要多少?”

“二两。”

二两蜂蜜。两毛四分钱。

田小满用小勺子舀了二两,装进老头自己带来的玻璃瓶里。

“老人家,蜂蜜兑温水喝,别用开水。开水把营养冲没了。”

老头点点头。“我知道。我老伴嗓子不好。喝蜂蜜水润润。”

他摸出两毛四分钱,全是分币。一分一分地数。

田小满等着。没催。

老头数完钱,拎着瓶子慢慢走了。

田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两毛四。我数钱都数了半分钟。”

李汉良在旁边说:“一毛两毛也是钱。”

“我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田小满撇撇嘴。“没什么。”

中午。何大柱买黄豆回来了。二十五斤,花了两块五。

他把黄豆扛进后院,倒进缸里。

“粮站的人问我买这么多黄豆干什么。我说炒着吃。他说你一家子是猪啊吃这么多豆子。”

田小满笑了。“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家猪多。”

午饭是面疙瘩加一个炒青菜。吴嫂子今天没带馒头,跟着一起吃了。

吃饭的时候,李汉良注意到吴嫂子的手。

右手食指上缠了一圈布条。

“手怎么了?”

吴嫂子缩了一下手。“没事。昨晚切菜切到了。”

田小满凑过去看。“出血了没?”

“一点点。不碍事。”

“包蜜香豆的时候疼不疼?”

“不疼。”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不再说话。

下午。

李汉良在后院整理样品。

六月初去见方志远,东西要备齐。他把十包蜜香豆单独装了一个布袋。腊肉切了半斤,用油纸包了三层。蜜香腊羊肉也切了半斤。蜂蜜装了一个小陶罐,三两。

所有东西摆在桌上,他看了一遍。

还差一样——价格表。

昨晚写的那张纸他又拿出来看了看。

蜜香豆批发报价:一毛五一包。底线一毛三。

腊肉批发报价:一块一斤。底线九毛。

蜂蜜批发报价:一块一斤。底线九毛。

蜜香腊羊肉——这个暂时不报。产量太小,供不上批发的量。先当特色产品展示。

他用毛笔在一张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价格表。品名、规格、零售价、批发价、起批量。

写完吹干墨,折好放进口袋。

三点多。王婶子来了。

“汉良,好消息。”

“执照?”

“工商所的老周说了,明天能拿。材料都审完了,就差盖章。明天上午你去取就行。”

李汉良站起来。“王婶子,谢了。”

“谢什么。老周是我表姐夫的堂弟。一句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