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1 / 2)
凤鸣书屋www.mfshuwu.com
夏末草原的早晨是舒服。
空气里那股子凉意,清冽冽的,带着草叶子被夜露浸透后散发出的、淡淡的青涩气息。
东边天脚刚泛起一点蟹壳青,星星还稀稀朗朗地挂着,几颗挺亮的,像是不甘心就这么隐去。
远近的草场都还笼在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轻岚里,草尖上的露水珠子,一颗一颗,饱满得很,映着那点微光,亮晶晶的。远处的河水面上,也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气,安静得很。
偶尔有一两声不知什么鸟的啁啾,从雾气深处传过来,也显得黏滞而遥远。
四下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草叶上滑落、滴进泥土里那极轻微的“嗒”声。这寂静有分量,厚墩墩地压在草原上,却也干净,清爽,让人觉得心里头那些个芜杂的念头,都被这空气给涤荡过一遍了。
阿斯楞从蒙古包里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没大亮。他先是绕着自家那两座毡房走了一圈,把那几根绷着防风绳的橛子挨个儿踢了踢,看昨晚的风有没有把它们摇松。随后便踱到马厩那边。
哈日听见动静,从草料堆里抬起脑袋,懒洋洋地甩了两下尾巴,又趴下了。那头大黑狗倒是警醒,站起身,抖了抖皮毛,无声地跟在他脚后。
马厩里的几匹马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纷纷从食槽边抬起头,喷几个响鼻,算是打了招呼。
阿斯楞顺手拿起靠在木柱上的长柄粪叉,开始清理昨夜积下的马粪。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叉起,转身,扬进旁边的独轮车里,每一下都落得准,使得上劲,却又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那粪叉在他手里,轻巧得像是他手臂的延伸。叉完了,他又从草垛上扯下几捆铡好的青干草,均匀地撒进食槽里。马儿们立刻埋头吃起来,咀嚼声“咯吱咯吱”的,听着就让人踏实。
收拾完马厩,他直起腰,准备去草料棚卸草料。一抬眼,瞧见东边小树林子边上,有个人影在动。
阿斯楞眯了眯眼。是李乐。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短袖,正在那儿比划着。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每一个架势都顿一顿,像是在细细地揣摩什么。
阿斯楞看了一会儿,把粪叉靠回原处,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踱了过去。
走得近了,看得更清楚些。李乐正在那儿反复打着一套极简单的拳架,抬手,转身,推掌,收势,每个动作都拉得绵长,却又在将尽未尽处含着股绷着的劲儿。呼吸也跟着动作走,吸气时缓而深,吐气时绵而长,在这清冽的晨间,听得格外分明。
拳出去,分明没碰着什么,却好像空气都给荡开了。
拳脚起落间,腰腿合一,偶尔能听见他脚掌落地时,极轻微的一声“噗”,扎实得很。
阿斯楞没出声,只静静瞧着。目光盯着李乐的脊背如何随着动作微微起伏,看他的脚步如何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无声挪移,看他眉宇间那点随着拳势流转的、专注的光。
哈日也跟了过来,蹲在主人脚边,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大概不明白这两条腿的人不趁着凉快睡觉,在这儿晃悠什么。
李乐正练到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股子白汽在清冽的空气里凝而不散。他侧过脸,看见阿斯楞,便收了架子,咧嘴一笑。
“阿哥,起这么早?”
“不早了,羊都放出去了。你们汉人的功夫,挺好。””阿斯楞笑了笑。
李乐转过身,额角见了层细汗,笑了笑,“嗯,活动筋骨,疏通气血。你们呢?也练?”
“你一早起来,喂马,喂羊,挤奶,搬上几百斤草料,一趟下来,什么都桶了。”
李乐听了,眼里来了兴致。脸上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
“阿哥,要不……咱俩过过手?”
阿斯楞看着他,没立刻接话。
“就当活动活动,就摔跤。”
“真想再试?”
“昂。”
“行,来吧。”
两人走到林子边一块平整些的草地上,草还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阿斯楞把外头的袍子脱了,只穿件单褂子,活动活动了胳膊和脖子还有腰。
李乐总说田胖子是脂包肌,可跟阿斯楞比起来,那就是一坨虚胖的五花肉。
阿斯楞往那儿一站,整个人像块裹了厚绒布的铸铁,那是一种被大地祝福过的身板。
不似刀劈斧削的肌肉疙瘩,没有线条分明到嶙峋,更像一片厚土,或一根在岁月里浸透了油脂与力量的原木。
肌肉的轮廓被一层均匀、柔软而致密的脂肪温柔地包裹、覆盖,形成饱满而流畅的弧度。肩膀、胸膛、手臂与腰腹,都呈现出一种浑然一体的厚实,看不见青筋的暴起,也瞧不到肌肉束的分离,只有沉甸甸的、充满弹性的体积感。
肩颈处软乎乎蹭着衣领,可一抬臂时肱二头肌却猛地顶起,厚重下仿佛有山峦在推移,涌起饱满而流畅的弧线。胸脯、腹部上看不得一块块的肌肉疙瘩,像覆盖着初雪的山丘,圆润、温和,可腰一扭,腹肌的轮廓竟像破土的笋尖般挣出来,带着藏不住的硬实,每一寸曲线都诉说着内敛的爆发力,如同沉睡的火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不是为观赏而生的形态,是为生存、为搏杀、为对抗严寒与重压所锻造的,最原始也最诚实的铠甲。
看在眼里,李乐咽了咽吐沫。
“规矩知道?”阿斯楞问。
“知道点儿,不能用拳脚,只摔跤绊子,倒地或者膝盖以上着地算输。”
“行。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