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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已是一片焦土。

天空被滚滚黑烟染成了暗灰色,那是无数座被焚烧的府衙、粮仓腾起的烟柱。

这把火,烧得太快,太猛。

若是往常,流民起义,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粮,三天就散;没兵器,遇上正规军一冲就垮;没头领,打下一座县城就只知道抢钱抢女人,最后自己把自己玩死。

可这一次,不一样。

豫州,浊河渡口。

一艘看似普通的乌篷船,趁着夜色靠岸。

没有大张旗鼓的卸货,只有几十个黑影,沉默而迅速地将一箱箱沉重的物资搬上岸。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而是整捆整捆的生铁箭头,是成桶成桶的火油,还有用油纸包好的、即便是泡了水也能吃的压缩干粮。

“赵头领,这是上面拨下来的第三批物资。”

一名负责押运的锦衣卫小旗,将一份清单递给岸边那个穿着破烂皮甲、却眼神精悍的义军首领。

“王爷有令,这批箭头要优先发给那些弓手,火油用来攻打州城的城门。至于粮食……”

小旗指了指最后几箱。

“那是给伤员和老弱的救命粮,谁也不许动。”

“明白。”

赵头领接过清单,重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过王爷。有了这批东西,今晚我就能把浊河对岸的那座兵营给端了!”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中原的各个角落上演。

锦衣卫的暗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这些原本分散、孤立的义军,串联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

他们不仅提供物资,更提供情报,提供战术,甚至直接派人混入义军中,充当骨干和教官。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豫州七十二县,已有四十县易主。

兖州西部的三个大郡,彻底沦陷,知府被杀,官仓被开。

就连最靠近京畿的青州南部,也出现了数千人的义军,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逼近了府城。

那些还没陷落的城池,此刻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孤岛。

兖州府城。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守军日夜巡逻,连只苍蝇都不敢放进来。

刺史大人下了死命令——坚壁清野,死守待援。

可城里呢?

“听说了吗?隔壁平原县早就分了粮了!每户三斗!”

“我也听说了!那边的义军不杀人,不抢东西,还帮着老百姓修房子!”

“咱们这知府就是个缩头乌龟!把咱们关在城里,这是要饿死咱们啊!”

茶馆里,巷子里,甚至是守城士兵的营房里。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

人心,散了。

一个守夜的老兵,靠在垛口上,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义军营火,眼神复杂。

“二柱子,你想啥呢?”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把。

“我想……”

老兵指了指城外。

“如果我也出去了,是不是……也能分到那三斗米?”

同伴愣了一下,没说话。

但他握着长矛的手,却悄悄地松了几分。

这座看似坚固的城池。

其实,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壳了。

兖州,刺史府。

这里如今是全城戒备最森严的地方。五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这座府邸围成了铁桶。连送菜的伙计,都得被扒光了搜身才能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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