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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堂,花厅。

一桌上好的酒席摆在正中。红烧肘子、清蒸鲈鱼,还有那坛二十年的女儿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可坐在桌边的兖州刺史陈骞,却吃得如同嚼蜡。

他是个瘦高个,脸上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里布满了血丝。

“唉……”

陈骞夹了一筷子鱼肉,却又不想吃,恨恨地扔回盘子里,溅起几滴汤汁。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啊!”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连连咳嗽。

“当初花了五万两银子,才从吏部谋了这个兖州刺史的缺。本想着中原富庶,又是鱼米之乡,怎么着也能捞个盆满钵满,再风风光光地调回京城。”

“结果呢?”

陈骞指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一脸的晦气。

“头一年涝灾,淹了一半的地。第二年旱灾,晒死了一半的人。好不容易熬到今年,又碰上这么一档子反贼造反的破事!”

“这哪是福地?这是个坑啊!是个要把老子埋了的大坑!”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厅里踱步。

“信送出去三天了……朝廷那边,还没动静。”

陈骞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杀气腾腾的亲兵,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安全感。

他知道,这五百人,挡不住城外的几万流民,更挡不住城里那几十万双饿绿了的眼睛。

如今的兖州,就是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会爆炸,而自己则是会粉身碎骨!

“要是朝廷派兵来救……”

陈骞停下脚步,苦笑一声。

“就算救下来了,我这失地之责、守土无能的罪名也跑不了。乌纱帽?哼,能保住这颗脑袋就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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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朝廷不来……”

他打了个寒颤。

那种被饥民撕成碎片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罢了,能保住残躯性命已是万幸,怎敢再奢望保住官职,朝廷竭泽而渔,早晚要有祸事啊。”

“我虽然捞了些油水,但总归没有做的太过,这次抓丁搜地皮也是朝廷的主意,他们不会要了我的命吧?”

陈骞神经质般的自言自语着,心乱如麻。

“大人!”

一名心腹师爷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是不是朝廷来人了?!”陈骞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不……不是。”

师爷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是……是城里的乡绅们,刚才联名送来了一封信。”

“信?”陈骞一愣,“什么信?”

“他们说……家里的粮快见底了,要是大人再不想办法从外面运粮进来,他们……他们就要……”

“就要怎样?!”陈骞怒吼。

“就要带着家丁,去开城门……投降了!”

“啪!”

陈骞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反了!反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帮奸商……这是要卖了我啊!”

他看着满桌的酒菜,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这哪里是酒席。

这分明就是一顿……断头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