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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张了张嘴,把到喉咙的问题咽了回去。他跟苏哲共事这些年,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不该问。

第二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六个小时,杨青和法务团队把所有常规渠道全部跑了一遍。国家海洋局、中国地质调查局、自然资源部海洋预警监测司——能打的电话全打了,能见的人全见了。

答案一致:规则已经生效,没有例外通道。

下午三点四十分,苏哲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舅舅。

“批了。”

苏哲的手握紧了一下。

“战区以军民融合深海装备技术验证的名义,批准提供远洋综合科考船昆仑山号的甲板平台和深海投放系统。测试窗口四十八小时,地点南海某海域,具体坐标到港后通知。”

刘建国的语速比平时快,这种语速在军人身上意味着——命令已经下达,不容更改。

“两个条件。第一,测试全程的技术数据必须同步上传海军装备部的保密服务器。第二,所有参与人员签保密协议。你的那个挪威人——”

“丹麦人。”

“管他哪国人。必须通过安全审查,审查不过不准上船。”

“来得及吗?”

“我已经让人把他的资料送审了。快的话,六个小时出结果。”

苏哲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挂钟。下午三点四十六分。投标截止倒计时:还有六十二小时。

一个小时之内,苏哲做了四件事。

第一,通知赵勇:原型机连夜拆解,分装进军用标准运输箱,凌晨四点装机。

第二,通知陈默:带移动指挥终端和两名核心工程师随行,负责通信系统的实时监控。

第三,通知钱振华:壳体上的所有传感器做最后一次校准,数据采集频率调到最高。

第四,打给林锐:“帮我订今晚飞三亚的航班。几个人的,你算算。”

林锐数了一遍人头:“您、赵勇、陈默、拉尔森——如果他审查过了的话——钱院士的两个助手,再加上机器人集团的操作员三人……九张票。”

“十张。你也去。”

夜航。苏哲坐在靠窗的位置,拉尔森坐在他旁边。安全审查在起飞前两小时通过了——刘建国的效率一如既往。

拉尔森这辈子没坐过大夏国内航班的经济舱。一米九二的身板挤在座椅里,膝盖顶着前排的靠背。他没有抱怨。飞机起飞后,他压低声音问赵勇:“我们是去军港?”

赵勇翻译给苏哲。苏哲头都没转:“告诉他,到了就知道了。”

拉尔森不再问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那是他紧张的时候的习惯。

凌晨两点十五分降落三亚凤凰机场。出口有一辆没挂牌照的军用大巴等着。上车之后窗帘全部拉上。大巴在公路上开了大约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岗哨密布的专用通道。

拉尔森透过窗帘缝隙看到了港湾里停泊的军舰轮廓——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灰色的舰体在码头灯光下排成一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昆仑山”号停在三号泊位。舷号999。满排两万五千吨,甲板面积足够起降两架直升机。这不是一艘简单的科考船——它的官方定义是“远洋综合保障船”,但实际功能远比这个名称复杂得多。

登舰的时候,每个人的手机都被收走了。

“四十八小时后归还。”接待的军官态度客气但没有商量余地。

原型机的运输箱在天亮前吊装上甲板。赵勇带着三个操作员用了六个小时完成组装和检查。陈默的移动指挥终端接入了舰上的卫星通信系统——信号比他预期的好得多。

当天下午两点,“昆仑山”号解缆出港。

苏哲站在舰桥的侧翼,看着港湾的海岸线慢慢后退。南海的风带着咸腥味,温度比京海高了十五度。他脱掉外套搭在栏杆上,衬衫的袖子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出港后十四个小时,“昆仑山”号抵达预定海域。

夜间作业。探照灯把甲板照得雪亮。

第一次投放。

苏哲穿着救生衣站在作业区的安全线外面。赵勇在操控台前,陈默蹲在指挥终端旁边,拉尔森站在苏哲身后。

A型吊架的钢缆绞盘开始转动。原型机被缓缓吊起,悬在甲板上方三米处,然后向舷外移动。

海面黑得发亮。月光在浪尖上碎成了银白色的碎片。

“投放。”

钢缆松开。原型机入水。轻微的水花在探照灯下闪了一下,然后被黑色的海水吞没。

指挥终端的屏幕上,一个绿色光点开始匀速下沉。

一千米。通信正常。

两千米。壳体压力传感器读数正常。

三千米。水声通信链路稳定,延迟0.7秒,在预期范围内。

三千五百米。

四千米。

四千二百米。触底。

机器人的声呐扫描开始工作。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幅灰白色的海底地形图——起伏的沉积层,散落的锰结核,远处一座低矮的海底丘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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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巡航启动。机器人按照预设路径前进,速度0.3节。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机械臂伸出,精准夹取了一块鸡蛋大小的锰结核,放入采样舱。

“回收。”赵勇下达指令。

上浮。四十分钟后原型机出水。

拉尔森迎上去,戴着头灯检查壳体。手指沿着焊缝摸了一圈。

他回过头,竖了一下大拇指。

苏哲看了一眼表。凌晨两点十一分。

“第二次投放,天亮后执行。大家轮班休息,四小时后集合。”

没人真的睡着了。

第二次投放在清晨七点开始。目标深度六千八百米。

前五千米顺利得让人不安。然后——六千二百米处——一股横向暗流撞上了机器人。

指挥终端上的姿态数据跳了。倾斜角从零度猛增到十七度。航向偏差:三十二度。

赵勇的手悬在键盘上方。他知道在这个深度,手动操控的延迟太大,操作员的反应速度跟不上。

“别碰。”陈默拦住了他。

陈默的手指落在键盘上,但他没有操控机器人。他调整的是算法的参数——将自主避障模块的灵敏度阈值从默认值降低了三个刻度,同时把路径修正的积分系数放大。

指令通过中继浮标下传。1.2秒延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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