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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顶着一头勉强还能看,但明显参差不齐的头发下楼。

老板扫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惯常的淡漠掩盖。

她盯着我的脑袋看了几秒,嘴角撇了撇,啧了一声,“剪的什么鬼样子?狗啃的都比这整齐。客人看到你这脑袋,谁还敢进来?”

她甩开围布,朝我招招手,“过来,坐下。”

我愣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听话地坐在了那张我每天擦拭无数遍的理发椅上。

围布“哗啦”一声罩住我。

老板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角,烟雾熏得她眯起眼。

她拿起梳子和剪刀,冰凉的剪刀贴着我头皮划过。

“看好了。”她的声音混在烟嗓里,有些含糊,但手上的动作却清晰无比,“理发这行,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胆大,心细。手要稳,更要快。心里有型,手上才有准。”

剪刀在我发间穿梭,发出清脆规律的“咔嚓”声,碎发簌簌落下。

“一看就知道,你下手剪一刀都要犹豫半天,怕什么?剪坏了还能修,修坏了还能再剪短。

头发这东西,最诚实,也最宽容,只要不秃,它总会再长出来。

剪不断理还乱,说的是什么?就是不干脆!”

她的话像锤子,一下下敲打在我之前畏缩的心上。

我看着镜子里,她熟练地分区、提拉、修剪,手腕灵活稳定,每一剪都果决利落。

那些我在旁边偷瞄了无数遍却不得要领的动作,此刻在她随口的讲解和近距离的演示下,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我睁大了总是习惯性眯起的眼睛,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细节,好像真的学会了什么......

理完发,镜子里的人精神了不少,虽然是最普通的男发,但干净利落。

老板拍掉我肩上的碎发,淡淡道,“以后自己别瞎搞,丑。”

但那之后,她似乎默许了我光明正大地“偷师”。

偶尔忙不过来时,也会让我给一些只要求“推短就行”的熟客,用最基础的推子理个最简单的发型。

我知道,那扇紧闭的门,被我撬开了一条缝。

而真正的突破,是我自己挣来的。

那天下午生意冷清,我跑到店外街边,看到一个蹲在路边歇脚的农民工,穿着沾满灰泥的工服。

我走过去,“大哥,剪头不?我剪便宜,五块。剪坏了不要钱。”

那大哥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理发店的招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五块?中!剪短就成,凉快!”

我把他领进店里,老板正翘着腿在柜台后算账,抬眼看了看,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推子、梳子、围布。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当推子打开,那熟悉的“嗡嗡”声响起时,我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

我看着自己这双因为长期泡水而发皱的手,想起老板“胆大心细”的教训,想起无数个夜晚在镜前的胡乱练习......

没什么好怕的,头发剪了还会长。

怕的就是心不狠,手不干脆!

我稳了稳手腕,从脖颈开始向上推的动作,梳子配合着,推子稳稳贴上去。

第一推动作有些僵,但没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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