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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手感来了,动作流畅起来。

那个农民工大哥很随和,闭着眼打盹,随我摆弄。

老板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侧后方,抱着胳膊看着,没出声。

十几分钟后,一个最简单的、但也还算整齐的板寸完成了。

大哥对着镜子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不孬!挺利索!下回找你,还是五块不?”

“五块!欢迎再来!”

我转身,把那五块钱,主动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币,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钱我收着,算你入账了。”

我以为,自己终于要慢慢熬出头了。

直到小潘来了店里......

小潘比我大三岁,个子比我矮半头,同样精瘦,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精明和怯懦。

我以为老板不会收他,毕竟店里已经有我这个廉价学徒了。

但老板打量了他几眼,问了几个问题,就点了头。

后来我才从老板丈夫的碎嘴中知道,小潘连二百块工资都不要,只要包吃住。

一个不要钱的劳动力!这让我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而且很快我就发现,小潘不是门外汉。

他在老家镇上的理发店干过小半年,会用推子,会用剪刀剪一些基本发型,虽然手艺生涩,但比我这个靠偷学刚入门的强多了。

店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

客人多的时候,老板忙不过来,会自然地把需要点技术的活交给小潘。

“小潘,你来给这位大姐修下发梢。”

“小潘,这个帅哥要剪个时髦点的,你试试。”

而我,依旧被安排在洗头区,或者接手那些小潘也懒得做的、最简单的板寸。

小潘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姐”、“哥”叫得亲热,客人明显更喜欢他。

老板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对我这个闷葫芦要温和些。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这家店也不大,不会一直养两个学徒。

我知道,我和小潘总有一个是要被赶走的。

我仿佛看到自己刚撬开一条缝的门,正在被另一个人用力推开,而我自己,则被无形的手推向门外。

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难道就因为来了个更便宜、更会说话的,就要被踢开?

我不甘心!

夜里躺在阁楼上,听着旁边小潘轻微的鼾声,我盯着黑暗,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磨。

如果离了这家店,谁知道下个师父还肯不肯像这样教?谁知道还要洗多久的头,才能熬出头?

我必须做点什么,证明我更有用,更值得留下。

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晚上打烊后,老板突然在楼下厉声叫我们下去。

她脸色铁青,指着收银的抽屉,“谁干的?!啊?!抽屉里的钱,这几天老是对不上数,今天更好了,少了五百多!

说!你们俩谁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