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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养猪场晕过去又醒来后,方县令手里攥着那张印着苏婉头像的“扶贫卡”,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路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狼牙特区的正门。

他本以为,既然有了这卡,进城喝碗粥总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当他站在那座传说中的“特区大门”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那根本不是门。

那是一座钢铁铸就的悬崖。

一条宽达数丈的人工护城河横亘在面前,河水没有结冰,反而在冬日里冒着森森的寒气——那是引入了地下暗河的活水,深不见底。

而连接两岸的,并非是他见惯了的木板桥,而是一座此时正高高吊起的、巨大的黑色钢铁吊桥。

那吊桥竖起来足有城墙那么高,像是一块遮天蔽日的墓碑,将所有的繁华与温暖都隔绝在了另一端。

“开门……开门呐!”

方县令站在河对岸,挥舞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卡片,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本官有卡!本官是来喝粥的!秦家不能见死不救啊!”

寒风卷着雪花,无情地拍打在他那张老脸上。

城墙上,两个穿着厚实棉大衣的保安正端着保温杯嗑瓜子,听见动静往下瞥了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在城墙根下刨食的野狗。

“喊什么喊?没看见挂着‘军事管制’的牌子吗?”

保安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方县令的官帽上:

“吊桥升起,闲人免进。想要喝粥?等着吧,等什么时候秦爷高兴了,把桥放下来再说。”

方县令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那冰冷的河水,又看看那高不可攀的吊桥,心中那股身为朝廷命官的悲凉再次涌了上来。

难道……本官真的要冻死在这荣华富贵的大门口吗?

就在他绝望得想要跳河一了百了的时候。

“轰隆隆——”

大地突然颤抖起来。

方县令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惊恐地四处张望:“地龙翻身了?!”

不是地震。

声音来自那座钢铁吊桥的根部。

那是巨大的、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齿轮咬合声。

“咔嚓——咔嚓——”

生铁浇筑的绞盘在链条的带动下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却又莫名震撼的金属摩擦声。那声音沉闷有力,每一次响动,都像是有一头钢铁巨兽在低沉地咆哮。

“这是……何物?”

方县令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座原本竖得笔直的吊桥,竟然在没有人力推拉的情况下,伴随着一阵阵白色的蒸汽(液压助力装置泄压),开始缓缓下降。

这种超越了认知的机械力量,让方县令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他看过五马分尸,看过千斤顶,可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铁疙瘩,竟然能像活物一样自己动起来!

“秦爷回府——!!!”

城墙上,那个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保安,此刻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猛地立正,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狂热的崇拜。

方县令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风雪尽头,一辆并未挂任何帘子、极其敞亮的特制马车,正在雪地上飞驰而来。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乌黑、鼻孔喷着白气的高头大马。

而在那马车上,坐着一个裹着白狐裘的女子。

即便是在这漫天风雪中,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埋在柔软的绒毛里,露出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正慵懒地打量着这座为她而开的城池。

是苏婉。

而在她身侧,坐着一个壮得像座铁塔一样的男人。

秦家老三,秦猛。

他今天穿了一件特制的无袖皮甲,两条粗壮得像是树根一样的手臂赤裸在寒风中,古铜色的肌肉上甚至还冒着热气。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坐在苏婉身边,像是一尊守护神,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吁——”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护城河边。

与此同时。

“轰!!!”

那座重达万斤的钢铁吊桥,终于轰然落地。

巨大的冲击力激起漫天雪尘,连带着脚下的土地都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方县令被震得差点又晕过去。

这哪里是放桥?这分明是巨兽跺脚!

“嫂子,到了。”

秦猛率先跳下马车。

那一跃,地上的积雪都被震得飞溅开来。

他走到车边,并没有急着去扶苏婉,而是先转过身,用一种极其凶狠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

当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方县令身上时,眉毛一挑,像是看到了一只碍眼的苍蝇。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扣出来当灯泡踩!”

秦猛吼了一嗓子,声如洪钟,震得方县令耳膜嗡嗡作响。

骂完人,他转过身,面对苏婉时,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憨厚又讨好的模样。

“嫂子,下来吧。”

他伸出那双大如蒲扇的手。

苏婉裹紧了大氅,看了一眼那刚刚落下的吊桥。

因为是机械绞盘控制,吊桥虽然落下了,但并没有完全贴合地面,而是与河岸形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斜坡。

再加上那桥面上铺着的是厚重的铁板,上面结了一层薄冰,看着就滑。

“三哥,这桥……看着有点晃。”

苏婉缩了缩脚,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娇气的抱怨:

“还有那铁板,看着就冷,还滑……我要是摔了怎么办?”

其实那桥稳得能跑坦克。

但苏婉就是不想走。

或者说,她习惯了在这群男人面前“矫情”。而她越是矫情,这群男人就越是受用。

果然。

听到这句“怕摔”,秦猛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被需要、被依赖的狂喜。

“晃?它敢晃?”

秦猛冷哼一声,一脚跺在桥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嫂子别怕!这桥要是敢晃一下,俺明天就把它拆了炼废铁!”

说完,他大步跨上那倾斜的桥面。

就在方县令以为他要伸手去扶苏婉的时候。

这个身高九尺的昂藏大汉,突然……单膝跪下了。

“噗通”一声。

那膝盖砸在铁板上的声音,听得方县令都觉得疼。

可秦猛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跪在苏婉的马车前,将自己那条比苏婉腰还粗的左腿弓起,形成一个极其稳固的台阶。

然后,他伸出右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那肱二头肌瞬间隆起,硬得像是一块花岗岩。

“嫂子。”

秦猛仰起头,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视线死死地锁在苏婉那双穿着精致鹿皮小靴的脚上:

“桥晃,俺不晃。”

“铁板滑,俺的肉不滑。”

“来,踩着俺。”

“扶着俺。”

“俺就是嫂子的扶手,俺就是嫂子的路。”

这一幕,给方县令带来了巨大的视觉冲击。

那个在传说中徒手能撕虎豹的秦家三爷,那个连县衙大门都敢踹的煞星,此刻竟然像个最卑微的奴仆一样,跪在一个女人脚下,求着她踩自己?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吗?

苏婉看着面前这个像山一样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寒风吹过他赤裸的手臂,但他身上的热量却像是火炉一样,烤得她脸颊微烫。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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