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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连棵树都没有,只正房和一间厢房的小窗透出昏黄灯光。

肖鹤年径直走进正房。让他吃惊的是,不仅明山月在,连明国公、上官驸马都来了。

他们三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可自从妹妹被赐婚给当时的太子后,几人便再未单独相处过。

今日……

上官云起先开了口,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眼底却掠过时光的暗影,“匆匆二十载,日子过得可真快。”

明国公抬手示意,“鹤年,坐下说话。”

当肖鹤年听明山月说完那件秘事,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坐在椅中,半晌回不过神。下一刻,他猛然抬手捂住脸,喉间迸出一声嚎啕的闷响,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那孩子还活着,那孩子还活着……”

他反复呢喃,声音破碎不成调,“可怜的孩子……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哪……爹,娘,你们在天之灵听到了吗?小妹生下的不是怪胎,是漂亮的小闺女,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肖鹤年语无伦次,时哭时诉,像个骤然失了依靠的孩子,积压了半生的愧悔、痛楚与此刻翻涌而起的狂喜和恨意,搅作一团,悉数倾泻出来。

又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腿,“是我无能,是我没用!没能护住小妹,没能护住小外甥女儿……薛氏太坏了,皇家骨血也敢如此迫害……”

明国公伸出手,重重按了按他颤抖的肩,沉声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温乾死前吐露的秘闻,便是开端……”

肖鹤年用袖子重重揩过脸颊,深吸一口气,声音仍带着哽咽:

“感谢蔡女医……我竟是错怪了她,骂了她那么多年。感谢王图,这些年不知受了多少苦。更该感谢冯老大夫和王医婆……是他们把孩子从鬼门关前抢了回来,教了她一身本事,也给了我们肖家……一线念想。”

他忽然起身,整了整衣袍,朝明山月郑重长揖到底:“最该谢的,是明大人。若非你明察秋毫,不畏权势,执意深挖到底……这桩石沉大海的冤情,只怕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明山月忙抱拳还礼,“肖大人言重了。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肖鹤年再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眼里满是迫切的光:“我……何时能见那孩子一面?”

明山月笑道,“我会尽快安排。”

肖鹤年眼中漾开笑意,仿佛冰封多年的深潭骤然被春风拂开,粼粼生光。他又忍不住追问,“孩子快满十六了罢?长得……像谁?”

明国公朗声笑起来。他同时见过冯姑娘和年少时的清心法姑,自觉最有资格评说。

“模样随了清心法姑年少时的秀美,”他笑道,“与勤王爷、肖大人也有一两分挂相。至于那股爽利坚毅的气度嘛……倒有几分像我母亲。”

上官云起也含笑插话,“身量约莫这么高。”他抬手比了比,“有些清瘦,但精神气十足,往那儿一站,自有一段风骨。”

肖鹤年笑得眼弯如月,眸光晶亮,“还有呢?性子如何?可爱说话?”

明山月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接话道,“她性子静,话不多,心地良善宽和,似乎还有些功夫底子。平日爱穿素简衣裳,发式也简单,眉间一点朱砂痣,格外分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肖大人也知晓,她医术极好,不仅擅长施针,还会外科手术。字写得端正,厨艺似乎也不差……其余的,待肖大人见了面,自然便知晓了。”

肖鹤年的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依着几人的描述,在脑海中一点点描摹出一位姑娘的模样。仿佛十六年的风雪与阴霾,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真切地照进了光亮。

许久,他才猛地想起方才被自己忽略的关窍——明山月是如何推断出那孩子真实生辰的缘由。

肖鹤年神色一肃,看向明山月,“明大人的意思是……那孩子,便是你命中所系的‘命定之人’?”

明山月耳根微热,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晚辈不敢妄断‘命定’之说。只是我眼下这颗痣,确因她而由黑转红。她或许……真能化解我命格中的煞劫。至于是否是天定之缘,还需待愚慧大师回京,请教后方知。”

肖鹤年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渐渐浮起一抹深沉的满意。

明家长辈仁厚慈善,多出情种。若那孩子自己也愿意,上一代未尽的姻缘能在这一代续上,倒是一桩佳话。更何况,如此一来,明府与上官府,便也自然而然与勤王牢牢绑在了一处……

他这份毫不掩饰的满意,在场几人都看得分明。

明国公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明山月虽强自按捺,眼底那丝压不住的亮色却泄露了心事。

一旁的上官云起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滋味。自己家那个傻小子现在还心心念念惦记着的姑娘,偏生是这小子的“命定之人”。即使没有自己和她的那段缘,儿子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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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又密谈至深夜,才陆续离开。

这天上午,冯初晨正在医馆忙碌。

一个患有不孕症的妇人由婆婆陪着来到医馆,掩饰不住喜色,“冯大夫,我已经四十天未来月信了。”

冯初晨给她把了诊,脸上溢出笑意,又让半夏给她把脉。

半夏把了脉笑道,“是滑脉,恭喜了。”

冯初晨点点头。

妇人和婆婆喜极。

这是同济妇幼医馆这几个月内看好的第三个不孕症妇人。

另几个病人的眼里都放着光,觉得自己也有希望了。

婆婆笑道,“谢谢冯大夫,谢谢冯大夫,冯大夫真是送子娘娘……能否开几副保胎药?”

冯初晨道,“大嫂怀得很稳。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尽量不吃。”

晌饭时候,木槿道,“听说,隔壁的老杨家把房子卖了。”

半夏纳闷道,“他们为何要卖房?”

“好像是杨大叔拿到一笔大生意,要多凑钱进货。”

“卖给谁了?”

“不知。”

半夏遗憾道,“若是早知道,咱家就该买下来。后面产妇越来越多,该是再多建几间房才好。”

冯初晨也是一脸遗憾。心里却欢喜,明山月他们搞得蛮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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