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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后,赵子轩一个人冷静。

吊在胸前的绷带勒得他呼吸发闷,脑子里乱糟糟成一团扭曲的光影。

他莫名想起,新闻上刊登的刘凯坠楼后的照片,大量马赛克都遮不住的血肉模糊。

他们这群人,最早出事的是刘凯,他死后,公司转眼易主。

叫什么来着......启明科技?现在换了招牌。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牵到伤处,疼得眼前一黑。

他咬着牙缓了两秒,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引擎轰鸣撕开下午的街道。

车子停在曾属于刘凯、如今挂着“渊渟资本”铜牌的写字楼下。

司机拉开车门,赵子轩下车前,让对方激活录音笔放进口袋。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进入公司,前台通报后,在接待员的指引下步入电梯。

“叮。”

门开,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光从缝隙里淌出来。

他走过去,停顿了一瞬,用脚踢开了门。

办公室过于宽敞而显得十分空旷,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漂亮的城市风景。

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身量高而挺拔,简单的黑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听见声响,那人缓缓转过身。

灯光斜切过他的侧脸,像一道冷冽的刀锋,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条。

鼻梁高挺,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深邃的阴影,让本就深刻的眉眼在明暗交错间,显出雕塑般的英俊。

可最慑人的仍是那双眼睛,沉静无波,却又冰冷至极,像终年不化的雪原深处,两泓封冻的寒潭。

时光在这一刻被蛮横地折叠、压缩。

少年时代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与眼前剪裁精良的黑衫重叠。

当年低头沉默的剪影,与此刻从容不迫的身姿交融。

赵子轩狠狠打了个哆嗦,呼吸浮在口鼻,全身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是你......?”

“秦渊。”

秦渊平静地注视着他,冲他抬了抬手中的高脚玻璃杯,“赵总,突然到访,有何贵干?”

赵子轩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我来看看,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接二连三给我送大礼。”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掩饰被震撼和恐惧扭曲的表情,“却没想到,竟是故人。”

“刘凯跳楼,是你逼的,对吧?”

他朝前走了几步,笃定道,“车祸,山里那间木屋里的 折磨虐待……都是你。”

“秦渊,你回来,是为了报复我?”

秦渊微微偏头,目露疑惑:“赵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刘凯先生是压力过大自杀,警方早有定论。至于车祸……肇事者不是已经自首了么?”

他一点不上套,冷静得可怕。

赵子轩胸口的邪火窜起来,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想起当年,这个杂种被按在教室地上,被扒掉小腹外套,所有人嘲笑唾骂他,

可当时的秦渊在首次反抗被镇压后再没有动作,只用那双令人厌恶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脑海里,带进地狱。

当时赵子轩是真的动过让他死的念头的。

因为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么多年过去,噩梦成真了。

秦渊没死,重生归来后,眼里面的火没灭,反而淬炼成了蜂后尾,更毒,也更锋利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秦渊,别他妈跟我演了!”

赵子轩冷笑道:“当年玩一手假死金蝉脱壳,不就是为了蛰伏起来,等着今天?把受过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给我们?”

“你骨子里流着肮脏下贱的血,你自己清楚,你妈就是个专偷别人男人的贱货,生下你这种杂碎,报仇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承认,只敢躲在暗处,搞这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把戏......”

他故意说到一半停下来,等着对方失控。

想激怒他,让秦渊亲口承认犯罪的事实。

录音笔一直开着,只要抓到把柄,他就能反败为胜。

秦渊似乎看出他的打算,轻轻笑了。

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然后朝赵子轩晃了晃。

屏幕上,录音的红色波形正在跳动。

“赵总,你刚才说的这些,是在承认学生时代对我实施的长期欺凌、侮辱,乃至人身伤害,对吗?”

赵子轩没想到被反将一军,脸色瞬间煞白。

秦渊:“鉴于赵氏集团目前正处于舆论敏感期赵总这种涉及人格侮辱、出身攻击的不当言论,如果经过适当剪辑流传出去……想必对集团本就低迷的股价,会是又一记重击。”

他冲面色铁青的赵子轩,微微一笑,“到时候,市场产生一些合理的波动,我司顺势进行一些商业上的操作,比如:持续收购一部分散户抛售的股份,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市场竞争行为。赵总觉得呢?”

“你——”赵子轩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

秦渊讥讽得勾勾唇,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李助理,进来一下。”

不过几秒,一个穿着干练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

“把这段音频备份,找专业团队处理一下。”

秦渊将手机递过去,“重点截取赵总对我个人及已故亲属进行侮辱诽谤的部分。准备一份通稿,必要的时候,配合我们的收购节奏放出去。”

“是,秦总。”

助理接过手机,目不斜视地退了出去,全程没看赵子轩一眼。

气得他眼前又是一阵眩晕。

这算什么?当着他人面谋划赵氏集团?把他当死人看?

“秦渊......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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