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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森侧耳倾听,手里拿着把蒲扇。

下意识地、节奏平稳地给她扇着风,眼神专注又安宁。

“圆圆邓,”

黄沾大嗓门打断温情,“新专辑《漫步人生路》那‘感冒腔’,拿捏到位没?可别真把自己唱感冒了!”

邓丽君抬头,笑容温婉明亮:“找到了。多亏森哥。”

她看了一眼林成森,对方耳根微红,但扇风没停。

“他前阵子真感冒了,声音哑哑的,但还惦记着给我泡蜂蜜水。我听他说话那调子,鼻子堵着,声音发软,可语气还是稳稳的,一下子就通了。录的时候,想着他病着还努力挺直背的样子,味道自己就出来了。”

“啧啧!”

谭咏麟起哄,“因祸得福啊森哥!你这感冒,直接贡献了年度金曲唱法!”

林成森憨厚地笑了笑,声音平稳:“我不懂音乐,她能有用就好。”

“何止有用。”

邓丽君看着他,眼里有光。

“森哥说,人生路像他修机器,有时候听着动静不对,不是大零件坏了,往往是哪个小螺丝松了,或者沾了灰,找到它,紧紧,擦擦,又能转了。”

她转向赵鑫,“阿鑫,你写这歌,是不是也这个意思?”

赵鑫点头:“对。路不怕崎岖,怕的是忘了怎么听自己机器运转的声音。”

“说到运转,”

石天拿着一份文件进来,“赵总,TVB那边,邵氏老片库首期修复款全额到账。方小姐特别关照,威叔的《最后一招》团队,优先使用高清修复素材。”

威叔坐在墙边的凳子上,闻言立刻想站起。

那条伤腿让他动作滞了滞。

但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多谢赵生,多谢TVB!刘师傅他们,要是看到自己当年翻跟头的镜头,连衣服上的补丁都清清楚楚,不知该多高兴。”

“是我们要多谢。”

赵鑫语气郑重,“没有你们老几位当年‘拿骨头磕胶片’磕出来的动静,我们现在想‘老树新花’,连老树根都摸不着。”

老陈如今是《十三太保:九龙城寨篇》的武术指导兼“历史活字典”。

手里习惯性转着那把生锈扳手。

咧嘴笑:“赵生这话实在。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听见自己当年的动静,比喝什么都补。”

陈伯正巧端着一大锅,新煮的陈皮绿豆沙上来。

热气腾腾:“补就多喝两碗!今天这绿豆沙,下了猛料,新会老陈皮,清热解暑,专治你们这种熬夜弹琴、吵架、画漫画的内热!”

众人笑闹着接碗。

糖水铺里,甜香、汗味、笑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安。

黄沾再也按捺不住,小心地把母带推进开盘机。

“闲话休提,耳朵收货!第一首,《顾得摸你·清水湾》!”

按键按下。

沙沙的引子后,吉他声像清水湾清晨第一缕漫过片场的薄雾,缓缓流泻。

还是《One Man's Dream》的骨架,但魂儿全换了。

那低声部,细碎如锯木屑的拨弦。

中段清冷如海雾掠过窗棂的泛音,还有高潮处那个故意“迟到”片刻、让心悬空一拍的和弦。

一曲终了,只有风扇声和窗外渐起的夜市喧哗。

“干。”

黄沾哑着嗓子憋出一句,“这他妈是把整个片场清晨的‘懵懂劲’给录下来了。那个迟到的和弦,是徐克吵架吵到一半,突然忘词了吧?”

徐克瞪眼:“辉哥你神了!我那天跟道具吵‘冰箱门夹头’的弧度,吵得正嗨,忽然想起我阿妈说‘怒气伤肝’,瞬间哑火三秒,差点憋出内伤!”

满堂大笑。

笑声中,音乐继续。

《铜锣湾的雨》带着都市躲雨的仓促和狼狈;

《深水埗的暖》满是街坊邻里的烟火气;

《红隧回声》里,吉他像一道影子,与模糊变形的城市噪音对话,若即若离。

当《九龙城寨1978》响起时,粤曲老伯沙哑的吟唱与吉他轮指缠绕。

勾勒出那个,即将消失的庞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