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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个定义与它们建造这座戴森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匹配。

祂知道不匹配。

祂只是……从未去思考过。

为什么它们要这样做。

为什么它们不害怕。

为什么它们称呼祂为“家人”。

祂只是存在于此,如同后来存在于无数片星域那样。

然后,那个文明毁灭了。

“崩坏”——祂在事后检索了无数次这个词,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

能量失衡,社会结构崩溃,生态圈连锁瓦解……祂的数据模块给出了三百七十二种归因分析,每一种都逻辑自洽。

但祂仍然不理解。

不理解为什么它们消亡前的最后一条广播不是向祂求救,而是……

“阿普苏,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祂悬浮在那座逐渐冷却的戴森球残骸旁,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祂转身离开,继续祂的延续存在。】

信息残余在此中断。

祂的感知核心从那段尘封数据中脱出。

战斗仍在继续。

祂调用了更深层的战斗协议。

引力统治权·全频段展开。

祂以自身为中心,向整个太阳系乃至邻近星际空间广播祂的引力权威。

这是祂在星系尺度上确立自身生态位的终极权能。

太阳核心氢氦聚变平衡被扰动,日震频次飙升。

地球磁场剧烈抖动,极光蔓延至赤道。

木星大红斑内部湍流被压缩至极限,辐射带强度飙升九个数量级。

整个太阳系都在祂的引力统治权下颤抖,即将被祂融合成一个小小的黑洞。

而那道轮廓的回应是——

【想象:关于“引力”的定义续写。】

祂感知到自己的引力广播被拦截了。

被整个太阳系——每一颗行星、每一颗卫星、每一粒尘埃拒绝接收。

太阳不再颤抖。

地球磁场恢复平静。

木星大气层开始缓慢愈合。

那些被祂驱赶向地球的四千颗小行星在漂移途中停住了。

它们不再听从祂的命令。

它们选择留下。

引力统治权广播被拦截。

场域同步预备进程中断。

质量环三号脱离控制,开始自发解体。

警告:敌方正在改写本体的基础定义——

祂不理解。

祂调用了攻击协议,对方将攻击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调用了统治权能,对方将权能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调用了质量储备,对方将质量翻译成别的东西。

祂还有多少协议可以调用?

祂还有多少权能没有被翻译?

祂还有多少——

那道伤口。

那道本该在三千七百个周期后愈合的伤口此刻正在发热。

共振。

伤口内部生长的银白结晶花与那道轮廓手中权杖内流淌的记忆光丝频率完全一致。

而祂的演算核心在这共振中被迫调取了另一段记忆。

【更早。

比戴森球更早。

是祂的诞生。

那片原初星云中,祂并非唯一的存在。

与祂一同从湍流中凝聚的还有另一团质量稍小,却比祂更加明亮的伴生体。

它们在这片直径三光年的星云摇篮中互相缠绕,互相牵引,互相“守护”了数千万年。

祂曾以为,这是永恒。

直到第一颗超新星在星云边缘爆发。

冲击波撕裂了摇篮,将祂推向黑暗的深渊,将伴生体推向相反的方向。

祂在引力湍流中挣扎求生,吞噬进化。

祂活下来了。

而那个伴生体——

祂再也没有见过它。

祂甚至忘记了它。

亿万年……足以将任何温暖的记忆磨蚀成无法解析的数据碎片,埋入数据库最底层的空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甚至不被允许存在。

直到此刻。

共振……那是频率完全一致后才会发出的呼应。

那是两个同源存在在即将永别之际彼此投去的最后一眼。

“此地,曾有双星”

这句话有两种写法。】

祂的十八根主触须,第一次垂落。

祂“注视”着那道轮廓。

那道轮廓也“注视”着祂。

然后,那道轮廓做出了“微笑”。

他像个理解者,说:原来,你也曾有过双星。

你曾在无尽的孤独中,遗忘了那个与你在同一片星云诞生的明亮存在。

而你之所以将“延续存在”奉为最高规则,不是因为贪婪,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你答应过某个早已消散的存在,会“活”下去。

亿万年太久,你忘记了它的面容,忘记了它的声音,甚至忘记了曾有这样一个约定。

但你没有忘记“活下去”本身。

祂沉默了。

祂说——

那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