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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革职在家,难保他不生怨恨之心,倘若和周山暗通款曲,那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如今城内流言四起,若以其‘贻误军机、间接通敌’之罪公开问斩,一方面杜绝后患,另一方面也能震慑宵小。

让百姓知晓——妄议朝政、心向逆贼者,纵是功臣元老,亦难逃国法。”

周致雍缓缓靠向椅背,烛光在他脸上摇曳出深深阴影。

半晌,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父皇那边……”

“太子”,孙术身体前倾,语意深长,“皇上仁厚,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待事成之后,皇上即便不悦,亦难挽回。”

殿外传来更鼓声,夜已深沉。

周致雍凝视着跃动的烛芯,仿佛看见刑场上刽子手的刀光。

他终于轻轻点头,一字一字道:“那就依你所言,拘捕郭孝生,公布罪状,公开问斩。”

孙术深深一揖:“臣遵旨!”

烛火忽地一跳,将两人身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的宫墙之上,如同无声的巨兽,缓缓张开了口。

..............

郭府内室,帷帐低垂,药气弥漫。

郭孝生躺在榻上,形销骨立,一双深陷的眼睛望着屋顶,似乎想穿透木梁,看见别处去。

拦河坝一战的惨景,总在夜深时碾过他心头。

水声、喊杀声、木石崩裂声,混着血腥气往他喉咙里灌。

朝廷撤他职的文书来时,他连眼皮都未抬。

官帽掉了可以再织,可那一战,输掉的是一生的信心。

门轴轻响,儿子郭瞻端着药盏进来,步履刻意放轻。

“父亲今日气色好些”,郭瞻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匙药,顿了顿,“……庆西县城失守了。周山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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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孝生喉结滚动,良久,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

“周山……文武兼备,用兵如神,天下无人能拦他了。”

郭瞻放下药碗,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城里人心已乱了,茶楼酒肆都在议论,说周山才是大安朝真正的太子血脉,甚至……有人盼着他打进城来。”

他抬眼看了看父亲,“今早有几人议论得太响,被孙术的人当场抓走了。”

“孙术?”,郭孝生干裂的嘴唇一颤,猛地想撑起身子,却像断线的木偶般跌回去。

郭瞻慌忙扶住,将软枕垫在他枯柴似的背脊后。

“你刚才说的消息可确切?”,郭孝生抓住儿子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庆西县城被占领,已经是公开的消息,当然确切!”,郭瞻肯定地说。

郭孝生摇摇头,“不,我问的是茶肆抓人——这消息可确凿?”

郭瞻一怔:“管家郭恒亲耳听闻,亲眼看见兵差锁人,绝不会错。”

郭孝生浑浊的眼中掠过一道寒光,手指渐渐收紧:

“郭瞻,你听清了:若我被捕,立刻封死府邸前后门,所有人——哪怕一只雀儿也不许飞出。”

“父亲!”,郭瞻脸色煞白,“你已革职闲居,他们有什么理由抓你……”

“理由?”,郭孝生惨笑一声,咳嗽起来,“如今要压住千万张嘴,就必须杀鸡儆猴。

总得杀只模样够大的鸡……我不正合适么?”